“摆设,针不动。”他添第二回饭的时候顺手把孔那边的茶续了,壶放回去,壶嘴朝外,接着吃。
“窗户呢。”
“纸新补过两处,补的手艺跟原来的不是一个人。”
孔嚼着,点头。六个礼拜,里头摸得比他想的快。窗外天还亮着,五月的天长。没开电视,就吃饭的声音。
“后头两个馆呢?”
“四号还没进去过,说是钥匙在当家的手里。”
“嗯。不急。”
——
饭吃完了,碗还没收。桌上收拾出一块空的地方,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前天晚上装好的。现取的钱,取整,新钱,一张一张理顺了才装进去,封口压了两遍。装的时候他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该这样。干活拿钱,拿钱要有个样子。
牛皮纸的,崭新,边角还是直的,封了口。他把信封搁到桌上,用两根手指推过去,推到那小子跟前。
“十二万。先结的,完了还有。”
甚尔看了一眼,拿起来。信封在他手里掂了一下。
“点点。”
“不用。”
“点。”孔把烟点上,“以后跟谁拿钱都点。”
甚尔把封口拆了。拆得有点慢,顺着胶的边一点一点起,没撕坏。抽出来,一万的票子,桌上理齐了,点。点得也有点慢,一张压一张,十二张。装回去,封口对着原来的印子压好。
“嗯。”收进书包侧兜,拉链拉上。
孔看着他收。挺好。这小子十五了,干的是真活儿,手里该有自己的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跟谁开口。
烟灰长了,孔弹了一下。桌上另一头,盘子里剩的两块炸鸡凉了,皮塌下去,谁都没动它,也没人收。电视这时候开了,里屋的门关上,游戏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游戏换了一样。
孔把碗摞起来端到水槽,水开到热的。洗到一半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信封已经不在了,盘子还在。他把盘子也收了,两块冷炸鸡用保鲜膜蒙上,进冰箱。明天早上还能吃。
——
过了三四天,周三。这几天各干各的,甚尔白天上学,放了学去一趟宗方那边干活,孔在家对账、回口信,晚上一张桌上吃饭。日子跟上个月没什么两样,就是路上少了一段——以前一块儿去一块儿回的那段,现在没有了。孔没觉得少了什么。省一趟油。
晚上书包扔在沙发上,开着口,那小子在洗澡。
孔找充电线,挪书包的时候,侧兜里那个信封露出半截。牛皮纸的边角磨圆了一点,别的没变。
封口重新压回去了,鼓的,孔捏了一下,厚度都在。
没什么想买的。也行。
孔把信封塞回原样,深浅照旧,书包摆回沙发那头,开着的口朝着原来的方向。充电线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找着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五月的傍晚天长,六点多了窗外还亮着,光是黄的,歪着进来铺在地板上一片。楼下有人拍球,一下一下,拍了一阵,一个大人的声音喊了句什么,球声停了,楼道门响,安静下来。孔坐回桌前把宗方的量再核一遍,数目没变,核完把纸翻过去扣着,明天回话。烟灰缸里一根,抽到滤嘴。
浴室灯灭了,里屋的门开了又关。游戏机响起来,游戏还是换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