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斯顿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浑身黑甲破裂,皮肤布满诡异的龟裂,紫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气息奄奄。
为了施展无间冥主相,他已献祭一半生命,现在法相被破,又带来毁灭性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卡路迪亚也从空中缓缓落下,脚步虚浮,用尽最后力气才勉强站稳。
身上金甲掉落大半,他看起来同样糟糕。
刚才,放弃防御的全力一击,令他弦力耗尽。“暗香浮动”摧毁法相的同时,正反能量风暴也无情席卷而来,如锋利刀刃切割他的身体。
幸亏,他避开了要害。
他一步步,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深坑边缘,俯视着里面濒死的鬼族将军。
普斯顿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看着坑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丝扭曲的怨毒。
“不可能……你……你究竟……”
卡路迪亚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手,指尖释出一点弦力,凝成一柄折射金色光泽的锋锐短刀。
“还没觉悟吗?入侵者,死。”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光刃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普斯顿的眉心。
鬼族将军最后残存的意识,彻底熄灭。
卡路迪亚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染血的紫发和残破的铠甲上,映出一片黯淡的金辉。
托米尔城,短暂地重归寂静。
片刻后,卡路迪亚缓缓抬起头,望向大峡谷的方向。
一直隐在暗处观战的伊万,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可远处的空气中,正传来某种沉重而整齐的脉动——那是数以千计的、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海潮般翻涌的魔族气息,正从三、四公里外向这座废墟之城迫近。
风呜咽着卷过焦土,扬起灰烬与尘埃。
幸好城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卡路迪亚心底掠过一丝近乎侥幸的轻松。
那么……现在呢?
要留下吗?以一人之躯,拦在那数千魔族大军之前?
让他休息几分钟,以他的实力,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些念头掠过的瞬间,他耳畔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水滴,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卡路迪亚。”
夏央的声音清晰地从数百公里外同步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已经抵达光明卫城,正在安置难民,救治伤员。你那边……怎么样了?”
卡路迪亚瞥了一眼不远处深坑里那具暗沉丑陋的尸体,又转头望向光明卫城所在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赢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嚣张,“揍得那鬼族将军屁滚尿流。有本少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杀了普斯顿?”夏央的声音顿了片刻,像是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很好。那你立刻回来,别恋战。那个伊万,绝对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总觉得——”
“行啦行啦,”卡路迪亚一边听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战友的关心,可这啰嗦劲儿……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夏央,自己打算先绕个路,去探一探魔族大军的虚实——
噗嗤。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穿透声,从他胸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