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覃菩若所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刚刚去她家里做客的时候,孔令颐就已经意识到覃箫箫对这次结婚的事情尚有疑虑,否则便不会专门说那样的一句话。
假设某一天当真被覃箫箫发现她们只是表面伴侣的话,指不定还会怀疑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和覃菩若有血缘关系,那到时候这件事情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论如何,孔令颐是一定要拿到那笔钱的,那笔钱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简直不亚于一场及时雨。任何有可能对这件事情造成阻碍的事或者人,她都得要想办法阻止。
孔令颐颔首,“好,我明白的。我明天下班之后回去收拾行李。”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孔令颐不用回学校去,就拜托覃菩若把她送回绿林花园。
道别之后,孔令颐低头看着通话记录里面那一堆来自于林雪馨的未接电话,就莫名感受到一阵压抑和难受,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样,每一天都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耳边总是萦绕着来自于家人的指责和辱骂,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林雪馨和孔诚的偏心。
原本以为自己只要上了大学,就可以永远摆脱这种不公平的悲惨生活,可没想到她根本没有逃出去一丝一毫,她还是活在过往的阴影之下,还是会被她们用所谓的亲情绑架。
似乎只要她还姓孔,还是林雪馨和孔诚的亲生女儿,她就永远没有办法和这个家彻底分裂。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回到了家,孔令颐看着另一间卧室的门依旧反锁着,就知道那位室友还在睡觉。
因为之前的某一件事情,孔令颐知道这位室友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别人吵醒,所以在对方睡觉期间,她只能蹑手蹑脚地像只老鼠一样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面行走。
孔令颐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包吐司和一盒纯牛奶,用来作为今天的晚饭。
她拿着吐司和牛奶,走进卧室,习惯性将门锁好,坐在书桌面前,透过窗户,望着眼前四四方方的天空。
明明天空辽阔无垠,但是她坐在窗户面前,却只能看见那么小一片天空。
她大口大口地啃着味同嚼蜡的面包,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憔悴的面颊,一滴一滴落在了粗制滥造的吐司面包上面,孔令颐单手掩着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她真的不想要再过这种漂泊无依的生活了,以前寄人篱下,被人当作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现在和别人合租,蜗居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面,她永远都在幻想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实从来没有如愿过。
没关系,只要熬过这一年,她就可以拿到那笔钱,然后买下一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应该就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了吧?
孔令颐哭得一抽一抽的,抬手用掌心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大口大口地啃着面包,将纯牛奶喝得一滴都不剩。
晚上,睡在只有一米三的小床上面,孔令颐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中仿佛有好几个念头在打转,她苦涩地合上双眼,用被子蒙住脑袋,慢慢尝试着睡着。
第二天醒来之后,孔令颐简单蒸了个包子吃后,就乘坐地铁来到常陵师范大学,她一如往常那样教书,没有任何一位同事看出了她的异样。
因为快到期末考试了,且上一次期中考试的结果并不理想,为了到时候能够顺利升职,孔令颐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也没有着急着走,而是坐在办公椅上,在电脑上整理着考纲重点以及下一节课的小测试题。
旁边刚上完课的王老师站着伸了伸懒腰,看见孔令颐还没下班,有些纳闷儿,“诶,孔老师,怎么还没下班呢?我记得你周一不是只有三节课吗?”
孔令颐专心致志地敲打着键盘,视线在教科书和电脑屏幕上随时切换,“忙着给学生们列考纲重点。”
“太敬业了吧,我那些个班的学生烂的我都不想管,刚才我上课的时候,还有几个偷偷摸摸打游戏的,还有戴耳机的,这种学生我期末都不想捞他们,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王老师长篇大论地吐槽完之后,就兴高采烈地拎起包,“那我就先走了嗷,你也别忙太晚。”
孔令颐笑着点头,“好,谢谢王姐。”
她埋着头刚输入了没几个字,就听见有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孔令颐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某一位同事,于是没有抬起头来,而是直接问:“请问有事吗?”
“还没下班呢?”
听到这里,孔令颐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虑,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既陌生又熟悉,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却见覃菩若这位不速之客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着黑色格子无袖上衣,下身穿着烟灰色直筒长裤,明明衣服色彩搭配是那么容易泯然众人,但是却又显得器宇不凡,大概是因为他得天独厚的脸蛋和身材加持吧。
对于她的到来,孔令颐完全意想不到,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接你回家啊,你现在算是我老婆,那当然也该接你下班,然后帮你搬个家。”
明明是名义上的伴侣,可是覃菩若却将“老婆”这个词叫得那么理所当然。
孔令颐都忍不住怀疑覃菩若是不是并非是第一次和别人结婚,不然为什么能够伪装得滴水不漏?
“我要加一会儿班,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说着,覃菩若就丝毫不见外地走了进来,并且将办公室门关上,她随便借用了某一位老师的椅子,坐在孔令颐旁边,“你继续忙你的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就是。”
可是这句话反而让孔令颐觉得压力山大,她现在有求于覃菩若,自然事事都不能怠慢对方。更何况整理考纲重点不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忙完的。
只恐怕到了那时候,这位千金大小姐应该没有了等待的耐心,说不定在等到一半的时候就忍不住出声催促。
孔令颐念念不忘地保存好没有完成的文档,一边合上电脑,一边说:“先搬家吧,我晚上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