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你,轻轻顺着你颤抖的脊背:“嘘……对不起,阿爹不剪了,不剪了。”
诡异的、仿佛血丝凝成的线在空气中扭动,似乎对他方才的行为感到不满。
你疼得直抽气,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没入皮肉的线与你心脏相连,动一下,就像十指连心,敏感异常。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转向一旁同样震惊的女祭:“此次来月城的仙族,有没有喜神?”
祭司答:“有。”
他闭起眼,声音隐隐透出怒意:“把他带来。”
祭司点头,匆匆跑出了圣殿。
他指尖还轻轻抚着你的后背,你早就不痛了,瞧他脸色满是心疼愧疚,心底反而生出一丝满足。
小柔与你心念相通,刚才那一下将他吓得直掉眼泪,阿爹将你们护在怀里,用熟悉的气息和灵气缓和方才造成的伤害。
不一会儿,女祭领着一大胡子老头和一个朱砂点额的小仙童匆匆赶来,那两名仙族跑得急,因夜晚被一位神祇召来,脸色有些不安。
大胡子老头拄着拐杖,一手摸着胡子,有些忐忑地发问:“请问,尊贵的月神大人,深夜相邀,所为何事呐?”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月神站在池边的背影,你抓着他的衣袖,悄悄探头观察那个可怜的老头。
阿爹说:“有人对我新生的王裔下了血咒。”
圣殿寂静无声,那个长相俊俏的小仙童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胡子老头结巴道:“那……那真是不幸,大人节、节哀,所以您叫我们来,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看见那小仙童悄悄踩了老头一脚。
说出嘴的话再不吉利,也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去了;阿爹转头,龙威骤然迸发,压得台下二人直不起身,只能半跪在地,膝盖将地面磕出道道裂纹。
你听见门外,围绕着圣殿的海渊掀起巨浪,猛烈拍击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巨龙的咆哮。
他怒吼道:“我本想要破除血咒,可血咒初下时应当附在身外,怎会连心?!倒是要问问喜神……那藏在血咒下的,为什么是来自你那棵来生树的姻缘线?!”
老头的拐杖被吓得滚落在一边,抖如糠筛,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小仙童倒是比他要镇定,艰难顶着灵压,咬牙爬到老头身前,恭敬俯身:“月神大人明鉴,师傅与我在两位王裔诞生前就来到了月城,并未跟随天帝一行,一直住在西境的客栈,今夜之前从未离开,且我们此行亦是为了参加朝会,为您的新生儿献礼,绝对不可能伤害两位王裔!”
阿爹冷哼:“这世间除了喜神,还有几人有机会看守来生树上的姻缘线,你是说,我看错了不成?”
你与小柔第一次见他发怒,都安静缩在他怀中不敢吱声,才知道原来这么好看的男人真的动怒也很可怕,也庆幸作为亲族,他只会对你展现温柔的一面。
小仙童的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他迎着月神饱含怒意和杀意的眼神,请求道:“大人可否让我看看那红线?”
阿爹抬手,一缕灵气刺入仙童右胸,牢牢锁住他的灵脉,他顿时冷汗直冒,险些摔倒,缓了半响,直到阿爹点头,才慢慢上前。
阿爹向他伸手,那根围绕着诡异暗红气息的线,一端连着他,另一端连着你,展现在仙童面前。
他小心翼翼摸上那根线,观察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惨白。
“说。”阿爹冷冷地道。
小仙童额头上滑下一滴汗:“这里面包裹的,确实是我们亲手绑上的姻缘线。”
“但是!”他唯恐月神暴怒,赶紧补充:“大人有所不知,姻缘线遵循来生树的意志,在厌力入侵的九界,奉行定缘之责,我们是喜神,也是守树人,是万万不可篡改姻缘的!”
他急道:“而且,此物外的气息确是血咒无疑,我们并无此能力啊!”
阿爹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是你们绑的,就给我解开。”
小仙童额头又流下一滴冷汗。
“大人,我们做不到。”你觉得他快哭了,“姻缘线是天定,非人定……”
他低着头不敢看阿爹,小声说出了后半句话。
“您与小公主,是天定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