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周。

叶浣灵仍然没能找到解除姻缘线的方法。

月神允许他离开，回到师傅身边，反正姻缘线这种东西，并不能强迫他如何；仅仅起到一个形式和灵力上的牵引绑定作用。

你本就是他的血肉至亲，自诞生之日就与他命运相连，又何须一根线将你们绑在一起？

那根线也只在显现初期有形，且只有彼此可见；过了段时日就慢慢潜入皮下不见了。

月神最在意的只有背后的施咒者和有可能对幼龙造成的伤害，按照仙童对你的研究结果，这线没有任何潜在威胁，他便放心了。

同时，你还发觉阿爹对“和女儿绑上姻缘线”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他对叶浣灵所说的“天定”一词，不置可否。

他本就是神祇，众水之主，护佑一方天地，祭司们、子民们并非因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而服从龙主们，只因为龙主是他们的保护神，他们都爱戴龙主。

古龙只崇拜自然的山川河海，崇拜生养自己的水土，那些事物并非哪个神祇所造，不如说，是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神祇。同时，眷属依它们而存，得以在古龙一族的领地繁衍生息，将此地建设得繁华有序。

这样的文明，本就无需一个超越一切的“象征”来供族民仰望。

你回忆起诞生后的所见所闻，确实如此，不论祭司、子民还是其他古龙眷属，他们会尊称阿爹为殿下、三殿下，龙主，亦或是像他的手足那样唤他哥哥或小名，但没有任何一条古龙会叫他“月神”。

哪怕他幼时曾是圣子，再成为后来的龙主，圣殿中也不会照他的容貌塑像，过往任何一代月神的塑像，你都没见过，王陵墓碑，也不存在，好像他们逝去就是离开了，去了另外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而原本的身体，则散去腐化，重回大地，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只有其他地界会叫他月神，觉得他是那些得道升仙、漫天神祇中的一位；可他既无牌位，也无神祠神龛，更没有得天帝封神位，哪怕有谁想要远远地拜一拜他，为他点上香火，也无处可去。

也因此，你隐约察觉，他并不是完全对所谓的姻缘线放心，而是对天定的概念嗤之以鼻。

所谓不可僭越侵犯的天道，毕竟是天界众神诞生以后才规定的概念和秩序，那些思想还没有传至古代神祇的领域。

这些都是你结合观察，以及看过寄雪的课本后总结的。

他清闲下来，就试着教你认认字，有些古龙文你确实不认得，要三哥一点点教你发音、读写，然而用九界通识语写成的课本倒是很容易看懂。

你装作乱翻，实则仔细阅读，试图将脑海中千年鸿沟慢慢填补起来。

寄雪也不在意，由着你乱动他的书。

他并不觉得你这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妹妹能看懂历史书，但有心学习总是好的。

翻完书，你魂飞天外，不能回神，良久，长叹了口气。

这样辉煌的古国文明，千年后为什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寄雪看你翻看书籍，面露严肃，完后还像个大人那样叹气，被逗笑了：“我的小妹妹呀，还没长大，已经能识古辨今，忧虑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