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张脸她不认识,却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想什么呢?”周珏见沈渡没回答,用笔戳戳她胳膊,“吓着啦?”
沈渡苦笑了下,周珏要是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些事儿就不会这样问了。
“没什么,你别自己吓自己,哪个大学没点乱七八糟的传言。”
课程快结束的时候,徐教授放下激光笔,手指向后排。
“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位学长,宁栩,去年刚毕业,学术很扎实,秦汉墓葬方向。你们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多请教他。”
沈渡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个陌生人坐在自己不远处。
宁栩没有上讲台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身,面向教室点了下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徐教授轻咳一声,“宁栩,你自己说两句?”
“有问题可以找我。”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清冷的,慢一些的,像隔着一层薄冰。
是二号的声音。
宁栩站得很随意,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标准的一张脸,眉骨高,鼻梁直,皮肤白。视线扫过教室,没有在谁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不认识我。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手里的笔尖按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低头翻了页空白的地方,继续模仿墓室的样子画回字。画了一个,又画一个,一直没停下来。
她想,终于都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这样的相遇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自己能做什么,他们又要做什么。
下午不去陶艺店吧,沈渡想,该回去好好休息。
“同学。”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那个声音叫住。
“你东西掉了。”宁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玉牌,小小的,深绿色的,系着一根棕色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谢谢。”沈渡极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伸手去拿的时候触碰到宁栩的指尖,他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很好看。
“没事。”宁栩的目光在眼下停住,“你是不是没睡好?”
沈渡不用照镜子也知道,那里一定青黑一片,“还好。”
宁栩没马上应答,像是在斟酌什么,沈渡就默默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原谅我有点冒昧。你身边好像有点不干净。”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沈渡心跳得更快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以为学考古的都是无神论者。”
“有些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他偏过头看向下面的人群,又转回目光,“你就当我开玩笑吧。”
沈渡看着他离开,手里的玉牌绳子没断,也没松,不像是自己掉下来的。
回家后她什么也没干,一转眼就到晚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过去多久,意识正往下沉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把她硬生生拽出来。
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什么东西。咚——咚——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她拿起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
公寓群的群聊很热闹,看来这个声音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咚咚咚的】
【听到了,像敲墙,物业说没人在装修。】
【不是敲墙,我住一楼,感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最后一个人说了一句:这是小龙翻身,要出大祸。
再往后,就没有人说话,那个声音还在。
沈渡把手机扣回去,“反正睡不了了。”
她站起身打开台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日记本,又坐回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支笔。
天花板上的吊灯跟着外面的声音一起微微震动,灯罩里陈年的飞虫尸体也跟着一颤一颤。
她在第一页上一笔一画地写下:
【11月11日我就是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