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七点,明远火车站。】
宁栩到的时候,候车厅里还没什么人。沈渡过十几分钟才到,在门口就看见他。白随是最后来的,手里拎着三个包子一袋牛奶。
上了火车,白随把帆布包塞进头顶行李架,靠窗坐下来。沈渡坐在中间,宁栩坐过道那边。
沈渡夹在他们中间,很不自在。
“希望能早去早回。”沈渡率先开口,“我还得复习期末考。”
这些事情固然重要,考试也一样重要。最后毕业找工作还得看绩点,总不能跟着白随五湖四海的降妖除魔吧。
她得有一份有五险一金的工作。
宁栩坐在过道那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关于目的地的各种新闻,“应该不会耽误你太久。”
白随什么也没做,自顾自吃包子,又从包里掏出一盒周黑鸭,眼睛吃的满足得眯起,“这蛟是恨林总,也是冲着你来的,虽然不知道你和它有什么仇怨,但我就是能感受到,你躲也躲不掉。放心,弄完这单就放你回去复习,考不好别赖我。”
从明远到广西很远,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白随叫了一辆面包车,又坐了两个多个小时。路越来越窄,司机停停走走开了半小时最后说进不了,让他们下车。
三人只能接着走路,路上没有灯,他们打着手电筒,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一个村子。
几间矮房子缩在山脚下,没什么人烟,和恐怖故事里描写的差不多。沈渡顿时觉得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白随敲开一家的门,出来一个老人,佝偻着背。
连说带比划,加上五百元现金,老人终于同意让他们住下,一共两间房,还告诉他们山里不能去,里头有邪修,用活人炼化精进法术,受害者不计其数。
床板硬邦邦的,被子有一股樟木混着潮湿的味道。沈渡把背包放在床头,没脱衣服,坐在床沿上发呆。
两声敲门声响起。
“谁?”
“我。”
这世界上沈渡最熟悉的就是宁栩的声音,还有陆还明的声音。
宁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扁扁的不锈钢酒壶,从拧开的盖子里飘出一股白酒的味道。他没说话,带着沈渡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不大,地上的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角落堆着几捆柴火和一把生锈的锄头。
山里的夜晚天空是很深很深的墨蓝色,山的轮廓一层一层地叠着,像神话故事里描写的一样巍峨通透。
沈渡在他旁边坐下,相隔不到半米。
“喝点?”他问。
她第一次喝酒,是辣的,呛得她咳嗽一声。
宁栩接过去,咽下一大口,像喝惯的样子,又把酒壶放回两人中间,壶身碰到石板,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安静的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虫鸣。
“你为什么要来?”沈渡问。
宁栩没看她,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不是你叫我的?”
“我叫你就来吗?”
他没回答。
沈渡偏过头看他。
月光勾着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很直,睫毛低垂着。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比她想象的好看。她把目光移开,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感觉身上热热的。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会先摸一下自己的耳垂。”宁栩低声说。
沈渡愣了愣,她刚才确实摸了,自己都没发觉。
“你观察我?”
“你害怕吗?”宁栩盯着她,垂在额前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又落下。
“怕。”沈渡毫不回避,“你不怕吗?”
宁栩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怕。怕你出事。”
他的声音不大,尾音被夜风吹散一点,但沈渡听得很清楚。
沈渡想,刚刚不应该喝酒,她现在好相信他。
宁栩像是做错一样,面露尴尬之色,有点僵硬地起身,“进去吧,外面冷。”
沈渡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宁栩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她。
“沈渡。”他叫她的名字。
她等着。
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沈渡进房间。
大山的夜晚很安静,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木头房梁,微微的酒意翻上来,还是没睡着。
明天要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