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走在前面,耳朵尖得很,回过头嘴角带着笑,“我的味道?”
宁栩狠狠瞪了他一眼,白随看出来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举起手摆出个投降的姿势,转过身接着向前。
“有一股很重的杀气,其他的,感受不出来。”
“好在现在是安全的。”沈渡心里有人选,只不过不想说。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太阳刚刚落山,白随面前出现一个往下陷的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边缘长满青苔。
“在这下面。”白随先下去,手撑着洞口边缘,脚踩在突出的石头上,几下就不见了人影,“下来,有落脚的地方。”
下面确实有落脚的地方,但很窄,两边石头蹭着肩膀,沈渡不得不侧着身子走。
“嘶。”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晃差点就要倒下,还好宁栩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扶住她的腰,把她送回原地又很快撤走。
“这地方可真够大的。”沈渡抬起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环视一圈。
爬过一段极窄的路,洞窟在这里陡然张开,像吸进一大口气。
她往前走两步蹲下,手指摸摸地面的石板,有人工打磨的痕迹。
“这不是天然的。”沈渡站起来,看向白随和宁栩,“是人工开凿的。看这个布局,像是祭祀的地方。按顶部处理方式来看,可能是明代的。”
“祭祀的地方?”白随撇撇嘴,“难怪修在这种鬼地方。”
“这边。”宁栩的声音从几十步远的地方传来,“有死人。”
声音被空旷的洞穴一遍遍放大。
沈渡胃里有点翻,她没见过死人,一个都没有。课本上那些墓葬照片是一回事,站在黑暗的洞里等着去看一具真实的尸体是另一回事。
白随往前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不能拖后腿。沈渡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
供桌脚边蜷着一个人,衣服灰扑扑的,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盯着那具尸体,没有移开目光。一张灰白色的脸露出来,颧骨很高,嘴唇发黑,眼睛半睁着。
白随只看一眼就断定,“这么丑。就是他,没错。”
宁栩站起身,声音压抑,死死盯着尸体,“我们来得太晚,有人抢先一步。”
“看尸体的样子,应该刚死不久。”沈渡强忍着恶心分析道。
白随目光越过供桌,落在石洞深处那片阴影里。“喏,就是那个人。”
沈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石洞最里面,有一块凸出的岩石,阴影很深,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高高瘦瘦的,是男人的身形。
沈渡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那边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视线就被宁栩的身体挡住。
宁栩挡在沈渡面前,肩膀微微绷着,手按在工装裤口袋里的短刀上,像随时会扑出去。他盯着那个人影,用只有沈渡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这个人。”
自己怎么没想到要带上武器,沈渡懊悔道,就不该听白随的,说她只要人来就行,其他的都交给他。
“就是他杀的?”
宁栩的声音更低了,“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人。”
沈渡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没有声音。
手电筒的光照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侧脸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是刚溅上去的死人血。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死人,扫过白随,扫过宁栩,最后落在沈渡身上。
是陆还明。
沈渡脱口而出。
“好巧,你也在这里。”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石洞里像是浮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没人接。
白随没说话,宁栩也没动。沈渡知道这是句蠢话,但也没法收回来。
陆还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死人,又看了一眼他们三个。
“看来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得罪的人不少。”他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白随没绕弯子,“镇压蛟的阵眼。”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陆还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满符文,正中间的凹槽里嵌着一块深绿色的玉石,“是这个吧。”
“送你。”
他轻轻把铜牌放在沈渡手心,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