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扎得干净利落,碎发落下来几缕,贴着耳侧。她换上件白色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坐在书桌前久违地翻开课本。
她低着头,眉头微微蹙着,清冷之余多几分坚毅,像一幅原本只用淡墨勾出轮廓的画,现在被人在关键处添了几笔重墨。
没看多久,她就收到周珏的短信,【快来,警长生啦。】
沈渡到的时候,周珏已经蹲在猫窝旁边很久了。
她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招呼了声,“快来快来。”
纸箱里铺着旧毛巾,三只小猫挤在一起,一只黑白花的,一只全黑的,还有一只缩在最角落里。
周珏指着那只黑白花的说,“这只最活泼,刚才一直在爬箱子,想出来。”又指着那只全黑的,“这个最乖,一直在睡觉。”最后指着角落里那只三花,“这只最胆小,就一直缩着,感觉喝奶都不太积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笨。”
“没事,小猫笨点就笨点,又不用上大学。”周珏自顾自补充道。
沈渡看着那只三花,觉得心里很宁静。
它蜷成一团,头埋在身子里,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绒绒的三色长毛混在一起,像一团没梳开的毛线。
这些日子她的世界太沉太重,但眼前这只小猫是轻的,小小的一团,刚刚长出绒毛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我想要这只。”沈渡伸出手,停在离她十厘米远处。
“这只?”周珏歪歪头,“她都不理人。”
“没事,就她。”
沈渡想摸摸她,又担心小猫沾染上自己的气味,“现在太小,两个月才能抱走吧?”
周珏点点头,“嗯,我和学姐说。要不是宿舍不能养猫,我也好想要一只。欸,她抬头了,看来还挺喜欢你的。”
一路上周珏都在叽叽喳喳,说那些小猫有多可爱,说自己以后要买个大房子放好多猫爬架。
“你刚刚看那只猫的时候笑了。”周珏倒着走,面对着沈渡,日落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你好久没笑了。”
“是吗?”沈渡自己都没意识到。
“是呀,总感觉你最近闷闷的。”周珏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踩着地上的砖缝,“你笑起来多好看。”
“那我以后就多笑笑。”
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拖在身后,被夕阳拉得很长。居民楼里油烟味飘出来,沈渡能闻出来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日子好像会总是这么慢这么暖,不好的事情永远不会降临。
十几公里之外,屋子里很暗,只有一盏年久失修的顶灯。
陆明修正在给信封封口。
信封里的是一块骨牌,用牛骨雕成,骨牌表面的刻痕泛着暗沉的光,写着一个人名,系着的红绳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这是他从邪修的尸体上找到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临安市阴桑梓街17号。
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他用胶带在信封口缠上两道,起身下楼。
楼道里没有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格外明显。
陆还明站在邮筒前,领口露出一根红绳。绳结下面坠着另一块骨牌,贴着锁骨,凉的,和刚刚放在信封里的,除掉名字一模一样。
夜色彻底暗下来,楼房里的灯大半都已经灭了。
宁栩和白随站在小区花园的空地上。
白随蹲着,手掌贴着地面,过去十分钟,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神色比平时正经些。
“三天后。那天正好是月晦,阴气最重的时候,阵法会松。我们得在那时候破阵,把它放出来。再等下去,又要好久才有合适的日子。”
宁栩没想到这么简单,有些怀疑,他不知道白随的由来,也摸不清他的深浅,“它出得来吗?”
“当然。阵法一断就能出来。但得缩小,从阵眼的裂缝里钻。蛟又不傻,他明白该怎么做。”
白随把铜牌收回口袋里,“三天后晚上十一点,还是这个地方,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