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马上接过往口袋里放,“不少不少。”
走出别墅区,白随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不少。他拍拍外套内兜,信封在口袋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和宁栩都有工作,不差这点。”他偏过头看向沈渡,“你被蛟咬了一口,没有你它也不肯走。所以这钱都给你。”
他看了宁栩一眼,“你没意见吧?”
宁栩走在沈渡右边,目视前方,“没有。”
沈渡没见过这么多钱,够她在市中心租三年两室一厅,或者在老家出个首付,但这钱不应该是给自己的。
“我留三万。”沈渡走了一段才开口,“万一以后还有这种事,拿出来当咱们的路费。”
我想什么呢,沈渡说完就觉得不吉利,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再来。
“剩下的呢?”白随追问。
“给那个人的家人。”
“好。”
白随答应地很爽快,“我下个月就去他老家。本来还打算自己掏钱,没想到小渡渡觉悟这么高,省钱咯。小渡渡,我给你颁发一个拾金不昧奖,不对应该是收金不要奖。”
沈渡没再说话。阳光很好,三个人走在路上,各想各的。
送蛟回海的那天,天气很好。
天像是被洗过一样,蓝得干干净净的,万里无云,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明远是沿海城市,从小区打车去海边只要二十多分钟。沙滩上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泡沫留在沙面上,小孩儿一看就能看一下午。
白随走在前面,宁栩跟在沈渡旁边,三个人沿着沙滩慢慢走。
蛟蜷在沈渡手上的玻璃瓶子里,只有拇指粗细,鳞片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过瓶壁,很急切。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买过两条金鱼,也是这样装在玻璃瓶里,一条红色一条黑色,可惜都没活下来。
他们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就这儿吧。”白随大大咧咧地躺下,抬头看向天空,“免得别人以为我们在污染水质。今天天气真好,我们运气不错,做好事还能欣赏欣赏风景。”
“好久没见过这么蓝的海。”
毕业后宁栩比读书时更忙,没活儿的时候还要找阿寻,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放松欣赏美景是什么时候。
“希望它会喜欢。”沈渡怕水,她总觉得水下会有怪物,一靠近就会吞噬她。她大着胆子向海水边缘挪过去,拧开瓶盖,轻轻倾斜瓶身,水慢慢流出来,蛟顺着水流滑进浅水里。
蛟一到水里就变成有手腕那么粗,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它没游走,围着沈渡的手打转,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她的手指,凉凉的。
“走吧。”沈渡说。蛟没走。
沈渡又轻轻说一句。“走吧。”
蛟还是没走,在她脚边打着转,头时不时探出水面看她一眼。
白随和宁栩站在后面,谁都没出声。
蛟头露出水面,看着她,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想不起来。”
“你要想什么?”沈渡耐心地看着它,她知道这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感觉。
“我想不起来。”
蛟只是一句句重复着,尾巴转得越来越快。
白随是个急性子,看蛟着急他也急,“想不起来就别想,先回去好好休息,想起来再来找我们,你还有的是时间。”
蛟好像觉得白随说的有道理,尾巴轻摆,终于下定决心往深处游去。
三个人看着蛟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海风不大,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带着咸味和一点点腥。
他们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蛟的声音传来,很雀跃。
“想起来。”
蛟两只前爪扒在沙滩上,瞳孔放大,尾巴猛地拍向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很兴奋的样子。
“我知道。你告诉过我。”
“你知道什么?”白随折回到沙滩边,玩味地看着蛟。
蛟没理会他,只是直直望向沈渡,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天光、远山和沈渡不加修饰的素颜,嘴巴一张一合:
“你是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