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总说她太闷。
对面回得很快,“不辛苦。钱是你出的,我就是跑个腿。对了,小孩说谢谢姐姐。”
沈渡又看了看那几张照片,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风吹过书页,阳光落在字里行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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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好,干活也更快。12月刚过几天,那对情侣定制的压床娃娃就做好了。
沈渡坐在工作台后,一对压床娃娃放在她面前,用盒子装着,粉色的包装带上写两个人的名字,周媛,张磊。
釉面是女人要的那种暗红色,哑光的,像熟透的苹果。男娃娃的嘴角比她画的稍微翘了一点,是烧制的时候釉料流动造成的,不仔细看不出来。
“你手艺真好。”周媛穿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低,妆容很淡,没遮住眼下的乌青。沈渡觉得她似乎比上次来憔悴不少,“娃娃跟活过来一样。”
“是你的图样画的好,这女娃娃很像你。”沈渡把盒子递给她,从抽屉里拿出收据单让她签字,“最近没休息好?”
周媛笑了笑,“备婚嘛,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化妆师摄影师的档期还在沟通,酒店那边菜单也还没定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最近也老失眠,躺下去脑子就不停转,想东想西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紧张吧。”沈渡收起收据单,“可以买点香薰放卧室助眠。”
周媛摇了摇头,“试过了,没用。”
“换一种。”
“换了好几种。”周媛把纸盒往怀里拢了拢,“和味道没关系,我心里有事,闻什么都一样。”
沈渡没再接话,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相处,开解人对她更是难上加难。
周媛见她没说话,没再聊失眠的事,“你以后结婚,也要找个靠谱的男人。婚礼琐事一大堆,光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有个靠谱的男人,能帮你分担不少。”
“张磊虽然话不多,但什么事都记在心上。我试婚纱的时候勒的微微皱眉头,他就拿着衣服跑了七八家店按我的身材改。”
沈渡默默听着,并不关心,但她能理解一个准新娘想和所有人分享幸福的心情,所以也没打断她。
“你先忙吧。”周媛终于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等办完婚礼,我请你吃喜糖。”
沈渡没等到周媛的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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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陶艺店的门被猛的推开,风铃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袖子卷到胳膊肘。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一个穿红,一个穿黑,脸色都不好。
“你们谁要害我儿媳妇?”男人的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店里的人都望向他,神情戒备,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林姐拿着抹布迎上去,一点不怯,什么儿媳妇?你找谁?”
“我找给我儿媳妇做压床娃娃的人!”男人拍着柜台,柜台上的圆珠笔被震得摔到地上,“我儿子马上结婚,在你们这儿定做一对陶俑娃娃,放家里之后就没安生过!”
沈渡刚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她迎着男人愤怒的目光走上前去,声音不卑不亢,“是我做的。”
这种人她见过,嗓门大,脾气急,气上来就得撒出去。
自己做的娃娃绝对没问题。
“你倒是敢认?”男人怒气更甚,“你是人还是鬼?你想做什么?”
沈渡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我做的娃娃不可能有问题。你说的不安生,到底是什么?”
男人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拽住沈渡的胳膊,“你跟我去看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家现在成什么样了!”
他手指粗大,力气很大,掐在她的手臂上,像一把铁钳。
沈渡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手臂一阵钝痛,她试着往后挣,但没有挣开。
“有事情好好说,你对小姑娘动手算什么本事。”林姐急得不行,“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她刚刚按出一个1,就听见男人的惨叫。
陆还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里,像捏一根筷子一样轻轻捏住男人的手腕。
没见他用什么力气,男人却猛地惨叫起来,嘴张着,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蹲。
陆还明没松手。
他很享受地看着男人痛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