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性格玩世不恭,但问什么都知道,做事也利落,她的放松是因为他的能力。
而和宁栩在一起的放松,是因为他这个人。
“好。”宁栩答应地很利落,“我帮你打听打听,我认识几个老辈人,他们应该知道。”
“你是怎么认识白随的?”他突然话锋一转。
“意外认识的。”
沈渡随口敷衍过去,其实对于白随她了解地也不多,一开始解决蛟的事也是被逼无奈。
“你身边的人好像都很神秘。”宁栩摩挲着食指上的银戒,“还有那个陆还明。你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危险,你没发现吗?”
香樟的叶子在他们头顶哗哗响,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看过多少人在它的树冠下窃窃私语。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沈渡把被风吹起的长发挽到耳后,那缕头发在她指间绕了一下才服帖,露出薄薄的耳廓,“抵抗也没有用,顺其自然说不定会更好。”
“再说,不还有你吗?”
宁栩摩挲银戒的手停下了。
他看着沈渡的侧脸被路灯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睫毛微微翘着,不浓密,但很长,从侧面看像两把小扇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自己叫住她,她转过身,头发从肩上滑到脸侧,露出一张小而白的脸。
他又想起在广西洞里时候。洞里光线很暗,她的脸上灰痕从颧骨拉到下颌,背包压着她肩膀往下沉,她站的很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尸体,眼睛没眨,嘴唇抿着,不躲不退,乱发垂下来贴在脸上,也不拨。
“你相信我吗?”宁栩没从想过自己会在意一个人是否相信自己。
沈渡低下头,听风吹过樟树叶,好像心也跟着樟树叶一起动起来。
要不要试试信一个人,试试不一个人扛着。
“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
他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敷衍。
“那我信。”沈渡说完站起身,往前几步,把背影留给宁栩,“去划船吧,这个公园的天鹅船开到很晚。”
她还是不习惯感情太充沛的氛围。
宁栩跟着站起身,拿上沈渡的背包,“听说晚上在这个公园里划船的情侣都会分手。”
他说完就自觉失言。
“没关系。”沈渡轻轻笑了笑,她第一次看见宁栩尴尬又慌乱的眼神,“我们又不是情侣。”
湖面上人不多,很安静。
船一晃一晃的,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凉凉的,不冷。大概是因为风吹在身上太舒服,周围太安静,也可能是因为沈渡之间太累,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沈渡醒来时看到宁栩正安静地看着她,他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带着一股沉香的味道。
那股味道一直陪着她回到家里,她洗完澡躺下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沉香味。
夜里十一点多,周媛发来一段语音,六十秒。
沈渡点开,前几秒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把音量调大,贴在耳朵上,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像有人睡在手机旁边。
然后是吱呀了一下,像是树枝突然断掉。
接着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她以为语音结束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走。
最后十几秒,什么声音都没有,但那种没有声音的感觉比有声音更让人不舒服,像对方捂着话筒,或者像有什么东西站在话筒另一边,不让人出声。
周媛没有接沈渡的语音电话。她换成电话打过去,还是没有接。
【你在哪?】
沈渡一直盯着聊天框,没收到周媛的消息。
直到她眼睛微微酸涩,对方才发过来一条,只有一个字。
【嗯。】
沈渡不知道对方是在回应她,还是在回应别的什么。
那晚很漫长,陪伴沈渡的只有淡淡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