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那截尾巴尖,忍不住嘴角上翘。
它不知道她在焦虑什么,它只知道这里有吃的、有软的地方睡觉、有人摸它的头。这就是它想要的全部。
阿福好像真的能带来好运。
晚上,周媛说张磊已经出院了,没什么大碍,是前段时间请假太多落下的工作太多,他加班太晚又着急诱发的高血压。宁栩发来消息说找到了钟大师的地址,他叫钟诚山,一个人住在远城区。
他们都不想等到第二天。沈渡安顿好阿福就换上出门的衣服,宁栩叫上白随一起开车来接她。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宁栩开车,沈渡坐副驾驶,白随坐后座。车里没开音乐,只有偶尔打字的声音。
“你查过这个地址吗?”沈渡问。
“老街区,就快要拆了,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他选那种地方不奇怪。”宁栩一向准备周全。
白随握着方向盘,没看她,“对于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方便。住这里来去自如,就算听到什么动静,邻居也不会在意。那种地方,死个人都没人知道。”
车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没人住矮房子,有的墙上写着“拆”字,红笔画的圈掉了色,在路灯下像干了的血。路越来越窄,白随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灯。
“到了。”
一扇普通的铁皮门,锈迹斑斑。
“看上去很普通。”沈渡抬手想敲门,被白随拦下。
“你真讲客气。”白随退后几步,“我们是来干好事的吗?”
他抬脚一踹,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得很严实。一进门就是个普通的客厅——旧沙发、茶几、电视柜,柜子上没有神像,没有香炉,什么都没有。
卧室和厨房也没什么异样。
“地址对吗?”沈渡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房子一定有问题,但又找不出端倪。
“没错。”宁栩轻轻敲打着地板,试图从声音分辨出是否有中空的地方,“这个地方太普通,普通的过分就一定有秘密。”
沈渡又往里面走了一截,走廊尽头的墙上贴着一张墙画。
她凑近些,“这墙画的颜色有问题,有的深有的浅,后面有东西。”
沈渡推了一下,没推开。
“有关窍。”白随跟过来,摸索着墙画后墙壁的走向,手指在深色的一点停住,“从这里进。”
他轻轻一按,侧身一顶,门开了。
里面是另一间屋子,比外面小很多,空气又闷又冷,靠墙的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从高到低,像一座要坍塌的山。
沈渡抬头看上去,每个牌位都有名字,有的是刻上去的,有的写用毛笔写上去的,有的只剩一个模糊的印子。
“驱鬼术。”白随看着牌位轻声说,“民间法教里有门路数,叫‘五猖兵马’,意思是是收服五方凶神恶煞,哦,就是横死的,怨气很足。养着它们为己所用,有事的时候放出去卖命,没事的时候就看家护院。”
“钟诚山应该没这个本事。”
沈渡接上宁栩的话,“我猜他只会最简单的招魂术,把横死的人招过来,放出去闹事,再来做法事收钱。”
“最后把自己反噬了。”
宁栩指向角落。
地上躺着一个人。脸朝上,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嘴角、鼻孔、眼睛处都有干涸的血迹,七窍流血而死。
怎么每次都能看见死人,沈渡转过身,钟诚山死状惨烈,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也让她很不舒服。
“弄死他的那个和缠上周媛的估计是同一个。”沈渡还没想清楚里面的缘由。
“难道是黑心老板压榨员工,员工忍无可忍奋起抗争?”或许是因为钟诚山作恶不少,白随对他的死并没有同情。
宁栩摇摇头,“看尸体的状态应该死了好几天了,张磊今天出的事,如果真是这样,鬼没理由接着干。”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地上暗处有一张红纸,被火烧了一半,边缘焦黑,上面有隐隐约约的字迹。
沈渡蹲下身子捡起,仔细辨认着,“是一个八字。庚午年。”
是周媛出生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