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周媛把床头柜的小灯也关掉了,和沈渡并排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
沈渡没脱外衣,合上眼感受着房间里细微的变化,“你睡吧,你睡着了他才会出来。”
沈渡在床上等了一夜,白随和宁栩在楼下等了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周媛说她也什么都没梦见。
“他一定是有所察觉。”沈渡眼下发青,困得睁不开眼,“他能反噬钟诚山,是因为他很有道行?”
“和道行不一定有关系,执念够深就能反噬。”没困住它让宁栩有点烦,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
事情早晚都会解决,他不想让沈渡以身犯险。
“他的执念……”沈渡有些不甘。
“你是女孩子不知道,现在有些男人对娶媳妇的执念简直到走火入魔的地步。”白随啧啧道,“可以没钱可以没担当,就是不能没老婆。娶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娶。”
他是搞不懂有什么可执念的,饭都吃不上还要娶媳妇。像他,自己一个人修行,想去哪儿去哪儿,也不用操心别人。
除了这个小渡渡,不过以后因果了了也就不用管了。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没办法利用他活着的执念,也不能让周媛冒险。”
宁栩揉揉眉心,一夜未睡,又担心沈渡,他也有些体力不支。
“牌位。”
沈渡突然想到那家暗室里像山一样密密麻麻的牌位,“它既然是钟诚山所养,他的牌位一定在里面,而且应该是在前面一些的位置。”
“我怎么没想到!”白随从小区长凳上弹起,眼睛一亮,“找到身份就好办。我们不会还要去那个鬼地方一趟吧?”
“不用,我拍了照片。”宁栩从手机里翻出照片发到他们三个人的群里,群名是白随起的,叫三剑客,很俗套,“但愿他的名字还没完全褪色消失。”
“周媛出生是二十五年前,他应该在那个时候刚死不久,大概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我们找死亡时间在二十五年前,年龄不超过五十岁的男人。”
挨个排查是沈渡的长项,这样的事情虽然繁杂,但进度很明显,会让人觉得事情一直进步,不至于在原地打转。
一杯美式加浓,一杯生椰拿铁,一杯燕麦拿铁,三台电脑,三个一夜没睡的人。
“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创造一个奇迹。”白随站起身拍拍桌子,被咖啡馆其他人眼刀一甩,灰溜溜坐下来。
白随话多,一个个网页点开,“这个不是”“这也不是”的说个不停,动作倒是很快。
宁栩电脑旁摆着几张打印纸,按照籍贯年龄给死者分类,他很细致,一个个查,速度不快,但都不用看第二次。
老论坛、贴吧帖子、过期的官网文件、模糊的照片,沈渡一个个看过去,眼睛发花也没有停下来。
这项工作并没有那么容易。年代很远,同名同姓的也不少,二十多年的旧报纸不会联网,那时候信息化也做的少,有的人几乎什么信息都没有。
第三天晚上,沈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的人选。
在一个过时的论坛里,她找到一个老帖子,标题是【三名工人工地坠亡,家属已达成和解】。
其中一个工人的名字和牌位上的一模一样。
“坠亡时22岁,年龄也对得上。”沈渡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周媛对梦里人脸的描述自言自语,“在工地上坠亡,所以脸是歪曲的,鞋上还有灰。”
她滑动鼠标,接着看评论。
【这个工头心黑,听说是为赶工期,让工人通宵干。】
【我一个朋友也跟过他的活,盒饭一点油水都没有,一天还只给30,没坐牢真是便宜他。】
【这么年轻就没了,真是可惜,才22,也不知道有没有结婚。】
这条评论后紧跟着一条回复,【他跟我一个村的,别说结婚了,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家里人都要哭死了。】
应该就是他。
沈渡拨通宁栩的电话,没接,大概在忙。又打给白随,正在通话中。
她想了想,直接在“三剑客”里发了消息:【张颜生,二十二岁在工地坠亡。】
阿福从茶几上跳下来又跳到她大腿上,伸出爪子玩着她睡衣上的花边,似乎对主人冷落自己,对着四四方方会发光的东西一看就是一晚上有些不满。
“好,我现在来陪你。”沈渡笑了笑,合上电脑,剩下的事情交给宁栩和白随就行,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阿福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