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你能和她做朋友。”风灌进巷口,沈渡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你好像没有朋友。”
“你想和我做朋友?”
陆还明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也不需要。即便沈渡和自己从前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么个朋友。
不过如果自己成为她的朋友,那个男人应该会很生气。陆还明想,他平生最讨厌被人指手画脚,倒有点想看看宁栩吃瘪的样子。
“和你做朋友是什么待遇?”沈渡望向远处的日落,太阳已经落下大半,只剩下山脊上一抹橘红色的光,像未燃尽的炭火,烧的她心慌。
“没有好处,只有麻烦。”陆还明在岔路和沈渡分开,“你自己保重。”
保重什么,说话和威胁一样,沈渡一个人抱着毯子回到房间,还在想陆还明的话。
房间桌上放着一壶水,是她今天从井里打上来的。玻璃杯是满的,水清亮透明,看不出和矿泉水有任何区别。
既然村民都是喝过水才出现的异样,那么要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异样,井水是如何影响到人的心智,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喝一次。
她没告诉宁栩,也没告诉任何人。她知道他们不会支持自己这样做,她也不是冲动,她是好好想过的。
水是凉的,没有味道,咽下去什么感觉也没有。沈渡又喝下一口,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后,她仰头一饮而尽。
她只能等,等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先查查福寿坊吧。”沈渡扎起长发,往嘴里塞进一颗梅子提神。
搜“福寿坊”,出来的不是游戏就是小说,偶尔有几家现代殡葬公司。她又加上自己的老家镇名—“双桥”,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几个小时过去,她在一个论坛里翻到一个人发帖说打算开个寿材店,问有没有靠谱的供货商推荐,发帖ip就是双桥。
底下有人回复说,以前有一家老供货商,清末就开始做,给周围好几个镇子的店供货过,像从前的“仁和堂”“永顺斋”“福寿坊”都是找他拿的货。
“清末……”沈渡打开那人的私信窗口,她记得梦里的外公就是晚清打扮,【您好,请问您在这条帖子里说的老供货商的联系方式可以发我一下吗?谢谢。】
对方最近一次上线是两年前,沈渡长叹一口气关上手机在床上躺下,她真的很需要好好睡一觉。
————
沈渡见识过陆还明的手段,但看到这些用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时,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你做什么?”沈渡刚吃过早饭,一出房间就看见陆还明把疯子绑在石凳上,黑瘦干枯的手腕上都是勒痕。
“解决麻烦。”
陆还明头也不抬,伸手掐住住疯子的下巴,掰过来,逼他看自己,“金子是什么?”
疯子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上不来下不去,他想往后缩,但石凳抵着背,只能把脖子往衣领里缩,“金子,金子。”
疯子的下巴被掐出一片白印,嘴合不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金子是什么?”陆还明很有耐心,手下也不留情。
“你逼问他一个疯子有什么用。”
沈渡伸手想掰开陆还明的手,被他一把推开。
“不是我不是我。”疯子开始颤抖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不是我杀的,是金子,是金子杀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向井口,眼睛瞪得很大,“井里有金子!”
陆还明没有再问。他站身,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那口井。疯子还绑在凳腿上,缩着肩膀,低着头,嘴里还在念。
“他说是井害死他家人的。”陆还明松松手腕,“从凌晨到现在,四个小时,终于肯吐口,去查查他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怀疑他和这口井做过交易,代价是家人的性命。”
“你就这样逼问他四个小时?”沈渡冷冷地说,蹲下帮疯子解开绳子—他没挣扎也没伤人。
“他被吓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回。”陆还明轻笑一声,“要不是我,你四十个小时也没法和他对上话。”
“你说话客气点。”
宁栩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没干透,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比往日更凌厉。他径直走到沈渡面前,迎上陆还明的目光。
他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沈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更快,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