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明白吗,”她看到赫莱蠕动的嘴角,冷静平淡地说,“那是信息素安抚剂啊你这蠢货。刚才被你亲手打碎的,这就忘记了?”
在宿寒还在满屋乱窜的时候,她不仅摸出了今天随身带的药一口吞了,还摸到了另一个应对Alpha信息素暴动的小瓶子,里面是仿真的Omega信息素安抚镇定剂,它能有效舒缓暴动的Alpha神经,起到催眠作用。相比于镇定喷剂,它作用的时间更长一些,但优点就在于不会让人很快的觉察到。
宿寒在把这个小瓶子丢过去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下角度,让它被打碎时正好在赫莱的正前方,顺着风就能被他吸进去大半。
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作,也是赫莱的身体素质确实是超乎常人的强悍了。
宿寒又将他的头重重向地上磕了一下。在抚慰剂的作用下,赫莱已经全无反抗能力,他闭着眼睛,从发间渗出的血流到脸上,只有濡湿的睫毛还在努力颤动着。
“我怎么敢?”她像是知道赫莱要说的话,扯住赫莱的头发,让他的耳朵离得近了一些,好声好气地告诉他,“因为你信息素暴动了。监控虽然关了,但这样的公共空间里肯定有信息素监测器。因为我要出去,听懂了吗贱人?”
这里门窗紧闭,宿寒在跑的时候故意砸坏了自动运行的换气装置。在这个密闭的地下室,在有Alpha打斗的情况下,信息素浓度很轻易就会超标,从而向外发出警报。宿寒刚刚跟他绕了这么久可不仅是为了等药效发作。
她一把丢开了再没什么反应的赫莱的头。刚才血气上头了还有药效控制,她靠着咬破舌尖也能忍,但一直面临着满屋高浓度的生姜信息素会让她越来越暴躁,甚至想杀人。
这是本能反应,不能怪她。宿寒回头又向赫莱狠踹了一脚。
她环顾着四周,看到一开始带她进来的那三个人都倒在地上,两个是被她直接弄晕的,剩下的猪头则是被刚才满屋乱飞的东西彻底砸昏的。
宿寒晃了下脑袋,这时才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终端。她迅速给王姐发了条消息,正想迈步离开,却发现脚上一沉。
她低头一看,还趴在血泊中的赫莱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手,猛地抓在她的脚踝上。
宿寒将不含感情的目光移到了那颗正面朝下的红毛脑袋上。
“……所以,你当时提起正在昏迷的学生赫莱·奥康纳的头部是为了……实施救助?”
干净整洁的病房内,学生事务部门的工作人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宿寒。她的身上刚缠好绷带,脸上带着某种倦怠的苍白。
“我说过,他那个姿势容易被鼻血呛死,”她抿了下唇,冷淡地说,“那时候是他抓住了我的脚,而且我的右肩被打伤了使不上力……”
至于鼻血怎么来的,你们别管。
这都是真话。只怪你们来得不凑巧。
宿寒的语气中带着烦躁。正陪在她身边的王秀全也在此时开口道:“我想事态已经很清楚了。宿寒……意外撞上了那名学生的信息素失控,她采取了一定的有效措施控制住了失去理智的学生,并且及时向外界发送了讯息,否则事情的发展不堪设想。不管别人怎么样,她的举动一定是符合我们的工作规范的。”
那几名学校工作人员并没有因为王秀全的话而改变他们审视的神色,却也没说质疑的话。地下一层的监控被提前关了,从外面的监控来看,宿寒是给学生帮忙才被动进入了那个房间,之后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了信息素的警报,等工作人员赶到时只有她还保持着清醒。她的话里没什么逻辑漏洞。
在场的人都清楚,赫莱·奥康纳和宿寒这名保安是有点前因的。按照奥康纳的作风,这不像只是场意外。但宿寒只是相对克制地交代了在她的视角下事情的经过:帮忙搬箱子、学生邀请她参加拳击游戏、在她拒绝后突然发狂、宿寒用尽了随身携带的工具药剂浑身负伤才勉强控制住他……
宿寒说的都是真相。她只不过有选择地隐瞒了一些事实,比如房间里的通风换气设备是被她故意砸坏的、赫莱·奥康纳的信息素暴动也在她在这个条件下故意诱发的……
但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个隐忍的受害者。宿寒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冷漠。
“我们也会询问涉事学生观点。”工作人员最后留下了这句话就点点头离开了。剩下王秀全叹了口气,她轻轻地拍了拍宿寒没受伤的那一边肩膀,权作安慰。
宿寒向她道了声谢。
塞恩格一直没露面,不知道是去那边给主子侍疾了,还是担心到了宿寒这里会被她问出马脚。其它的同事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王姐交代过两句后也走了,毕竟还有工作,宿寒用没包起来的胳膊朝她挥了挥手。
关于这件事,总之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冷冷地想,看那几个贱人——尤其是赫莱会不会他丢脸的全部真相说出来。
现在他们都被拉进了校医院高层的高级护理病房,说不定一会儿还得拉出去到外面的医院治,这架势估计等好全还有段时间。
不管了。身上缠着绷带,宿寒觉得自己确实该休息一会儿。但一安静下来,那股腺体失调下脑内神经阵阵刺痛的感觉就格外明显。虽然她提前吃了今天的药,让自己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失控,但药效似乎也不够强。
而且她的药也没了。
宿寒咬了下还残留着痛感的舌尖。她从病床上起身,一把揪过了自己的外套。
这是包扎外伤的病房,她得换个地方拿药。
不过她没想到给她拿药的会是之前见过的人——那个明显看她不顺眼的喻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