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袖手旁观?”虞清汜开口问道。
眼前景象绝非幻觉,他本就不信鬼神之说,可眼下接二连三的异状,让他心底的探究欲与戒备一同升起。眼底锋芒乍现,藏着一丝冷意——看来还有不少被刻意隐瞒的秘密。
虞清灼面露讥讽:“你怕了?”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冷冽:“你的实验室不正好缺各类药材?眼前现成的,你会轻易放过?”
虞清汜故作无奈地勾了勾唇:“别把我想得这般不择手段。”
他拍去身上尘土,目光落在院中忽然栽倒在地的人影,笑意意味深长:“既然故人相见,我们自然该上前去会一会这位深藏不露的朋友。”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刺骨寒意让地上的人微微颤栗。齐晴缓缓掀开眼睫,看见蹲在身前的两道身影。
手腕被铁链牢牢锁住,金属碰撞声哗啦作响,酸麻与勒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她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通体惨白的密室,空旷寂寥,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三人。
“醒了?”虞清汜笑意温和,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捋至耳后,端详着她的面容,“气色还算不错,没有憔悴太多。”
虞清灼嫌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沉沉落回齐晴身上,语气带着逼问:“齐晴,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齐晴费力地将身子倚靠在冰冷墙面上,魂魄与肉身融合不稳,每说一句话都气喘连连。她抬眸看向二人,淡淡反问:“你们这般行事,虞清漄知情吗?”
虞清灼早已失去耐心,上前一把攥住她的发丝。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齐晴半眯着眼,神色怅然:“你……长大了。”
转瞬,她又冷笑出声:“虞清灼,我倒是佩服你。”
“少摆出长辈的姿态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虞清灼怒火中烧,扬手一巴掌挥过去。他自幼体弱,力气本就微薄,这一掌轻飘飘落在脸上,连半点红痕都未曾留下。
虞清汜忍不住嗤笑:“你这是在给她挠痒吗?”
虞清灼脸颊发烫,狠狠瞪了发笑的人一眼,转念又觉得对方懵懂无知,心头郁气稍稍散去。他蹲下身,抬手抬起齐晴的下巴,语气冰冷:“我实在想不通,姐姐究竟看中你哪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容你靠近。”
“论样貌,你也并不算出众。到底是为什么?”
他抬起齐晴下巴的时候,袖口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一段手腕内侧。齐晴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那个位置——一道很浅的印记,颜色淡得几乎融入皮肤,但位置和她自己左手腕上的旧疤完全重合。她盯着那道印记看了不到一秒,虞清灼就收回了手,袖口垂落,遮住了那个位置。
“大概是因为,你长得不如她好看吧。”虞清汜随口打趣,起身觉得场面无趣,准备转身离开。
“虞清汜。”
齐晴忽然开口,眼底浮起几分幸灾乐祸,目光涣散,仿佛穿透墙壁望向远方。“你该暗自庆幸。”
她笑意里满是恶意,“庆幸她从未将你拖入这片深渊。”
话音落下,她垂着头,眼眶泛红,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残存的冰水,还是泪水。这片无边无际的困局,从头到尾,只有她们两人深陷其中。
虞清汜脚步顿住,回头笑意不改:“你又怎知,我不是自愿踏进来的?”
虞清灼满脸惊愕,全然不懂两人话中的深意。
齐晴凄然一笑:“这样也好。”
虞清汜语气轻快,话语却字字冰冷:“想必你也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巧,实验室的材料正短缺,而你恰好送上门来。若是清清知道,你愿意献出性命来报答她,想必会很开心。”
他眼尾微扬,笑意难辨真假,话语虚实难测。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手指把玩着手腕上的一根细绳——青黑色,和他的影子一样融在暗处。那根绳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他转身的时候,那根绳从他手指上滑落,落在齐晴脚边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远了,石门开始移动。
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密室隔音效果极佳,顶尖的建材将声响尽数隔绝,连说话都能听见清晰的回音。
虞清灼蹲得久了,双腿发麻,却碍于面子强撑着站直身子。他看向齐晴:“那你呢?你也是自愿进来的?”
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翻涌,齐晴只觉头昏脑胀,残存的理智濒临瓦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清灼眉头紧锁,心底暗自揣测:她难道是真的一无所知?
他试探着发问:“齐晴,这是你经历的第几个世界了?”
齐晴茫然摇头:“我不清楚。”
虞清灼心头一沉,再次追问:“你曾经见过我吗?”
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最终轰然崩塌。齐晴摇摇欲坠,艰难作答:“我……没有见过你。”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虞清灼低声咒骂,陷入思索,“看来钥匙并不在她身上。究竟会落在何处?”
室内灯光骤然变暗,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一切。下一瞬,一束孤灯亮起。一道身影半蹲在齐晴身前,隐在光影交错之处,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痕。
嗓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冷意,裹挟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密室里缓缓回荡:
“快点想起来吧,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