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先生,”她的声音变得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您知道的,我们这里……非常艰难。今年的捐助比往年少了一半,粮食价格又涨了,孩子们的被服都旧得不成样子。上面拨下来的款项……唉,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开始细数孤儿院的窘迫,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试图推诿又不得不接受的焦躁,“外面那么多失业的人,自己家孩子都养不活……我们实在是……”
巡警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偶尔敷衍的“嗯”一声,但态度明确:这孩子,孤儿院必须收下。这是规定。
科尔夫人的话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化作一声深沉的、从胸腔里发出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认命以及对又一个“负担”到来的沉重预感。她不再看巡警,而是将目光彻底投向了我,上下仔细地打量着。
我安静地站着,任由她的视线扫过我的脸。金发,蓝眼,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代,因为残留的某些特征而显得有些扎眼。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审视:评估我的年龄(身体大概六七岁),健康状况(除了有点冻着,还算健康),以及可能的麻烦程度(过于安静)。
“叫什么?”她问,声音冷淡。
“卡伦,夫人。卡伦·德里克。”我脱口而出,就像是我知道我会用这个名字。就如同刚开始巡警问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命运里。
她似乎对我的镇定有些意外,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但没再多问。或许在她看来,不哭不闹已经算省心了。
“跟我来。”她最终说道,转身朝着办公室另一扇通向内部的门口走去,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去接收一件不太情愿接收的货物。
我最后看了一眼巡警,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完成了交接。然后,我迈开步子,踩着潮湿的鞋底,跟着科尔夫人走进了伍氏孤儿院内部那更加昏暗、更加冰冷的走廊。
身后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湿冷的雪天,也仿佛彻底切断了我与过去那个巫师莱芙、与霍格沃茨、与我所熟悉的一切的最后一点脆弱的时空错乱的联系。
湿冷的空气顺着走廊灌进来,我拉紧了身上不合体的粗糙外套,跟紧了前面那个冷漠的背影。雪,还在窗外无声地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