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我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自己后悔:“我能用魔法。你……你也能。”
寂静再次降临。这次比刚才更加深重。月光缓慢偏移,照在我的被子上,让我半边身子能被看清半边不能。
就在我以为他可能睡着了,或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坦白感到一丝后悔,准备放弃,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
“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能?为什么是魔法?
我停顿了几秒,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下他能理解或者至少能接受的方式来解释。
“……因为我们是巫师。” 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只有巫师……才能天生感受到,并且使用魔法。我是……你也是。”
说完最后三个字,我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秘密已经说破了最核心的部分。至于他信不信,会不会因此做出什么,比如告诉科尔夫人,或者用这个来要挟我,那都是之后需要面对的事情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活了那么久,总不至于被一个孩子彻底拿捏。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他的震惊,他的追问,他的质疑,或者……他的某种反应。
然而,汤姆·里德尔只是……翻了个身。
他将自己从裹紧的被子里稍微解放出来一点,但依旧蜷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被子边缘。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月光勾勒出他睫毛的轮廓,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似乎有无数情绪翻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粹的观察和确认。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巫师”和“魔法”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睡前闲聊,听过就算了。
我愣住了,呆坐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他没有尖叫,没有追问“巫师是什么”,没有要求我证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狂喜。他只是……接受了?或者说,暂时搁置了?
我看着他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轮廓,一时有些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缩回自己冰冷的被子里,也闭上了眼睛。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因为刚才那番交锋而异常清醒,本以为会辗转难眠。
但出乎意料的是,或许是秘密终于吐露了一部分,尽管对象是他,,或许是连日的身心透支已经到了极限,又或许是他那最终平静接受(至少表面如此)的态度让我潜意识里松了口气……
我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还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