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这一切，转过头看向我。月光恰好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确认的神情，仿佛在问：是这样吗？

我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头痛，忘了疲惫。我在想什么呢？那个时候的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也不记得。但我只知道我可能做错了一件事。

我叹了一口气。

对于真正善于学习，并且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孩子，我向来不会吝啬肯定，更不会因为对方年龄小或者身份特殊而刻意贬低或嘲讽。那是愚蠢且无意义的。

于是，我收敛了脸上的惊讶，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用清晰的语气说：“做得很好。非常准确。”

我看到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

然后，我立刻补充，语气变得严肃：“但是，记住，绝对，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任何人。”

他眨了眨眼，那双过于幽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包括你吗？”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包括我吗？我当然不算任何人，我是知情者，说得好听点我还算的上是他的启蒙老师。他是在确认界限？还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不能被普通人看到。” 我纠正道，特意强调了普通人，“那些……像科尔夫人、惠特克夫人、其他孩子那样的人。他们不懂，可能会害怕，会把你当成怪物，带来麻烦。”

他听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普通人”和“怪物”这些词。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我。

我想，他应该会听话的。至少，在理解这其中的危险性之后。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权衡利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我心里却无法平静。汤姆·里德尔展现出的魔法天赋和领悟速度，远超我的预期。这固然令人惊叹，但也让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如此强大的，未经引导的天赋，在这个压抑的、充满敌意和疏远的麻瓜环境中，会将他引向何方？

我教他基础魔咒，是敷衍，是无奈之下的随意之举，是我......但我是否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我并未准备好面对后果的门？

月光依旧冰冷地照在房间里。我看着汤姆那安静蜷缩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随缘式的处理方式，产生了深切的疑虑。

梅林啊，我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梅林不会告诉我，因为我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