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有一天,” 老园丁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位小姐,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家里找翻了天,也没找到。过了几年,小姐自己又回来了,可把家里人高兴坏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回来的时候,小姐已经有了身孕。”
我屏住呼吸。
“当时的老主人,也就是小姐的父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觉得家门蒙羞,把小姐关了起来,不许她再见外人。不久后,小姐生下了一个小婴儿,是个女孩儿。”
“那孩子呢?” 我忍不住问。
“孩子?” 老园丁摇摇头,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被老主人抱走了。没人知道送到了哪里,有人说送给了远房亲戚,有人说……唉,反正再也没人见过那孩子。小姐为了知道孩子的下落,答应了老主人安排的一门婚事,嫁给另一个有势力的家族,算是联姻,也为了掩盖丑闻。”
故事到这里,似乎是个充满无奈和悲剧色彩的老套情节。但我预感,重点还在后面。
“订婚宴那天,热闹极了。” 老园丁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想象那个遥远的场景,“可就在仪式快要开始的时候,一个穿着奇怪黑袍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宴会现场!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黑袍男人?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人看着被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小姐,眼神可怕极了。他当众说……” 老园丁模仿着一种阴沉嘶哑的语调,“‘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然后呢?”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然后啊,” 老园丁叹了口气,“那人就说,他要诅咒这个家族。诅咒的内容是:霍恩海姆家族的后代,尤其是直系血脉,都将早逝,难以活过成年,会在病痛和虚弱中凋零。”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说完这些话,那个黑袍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留下满场惊愕的宾客和面如死灰的霍恩海姆家人。” 老园丁摇着头,“从那以后,这个诅咒……唉,反正老辈人都这么说,霍恩海姆家的小姐少爷们,身体都不太好,容易生病。而且……大部分都没有活的很久,就像那个男人说的早逝。你看现在这位艾丝特小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花园里的鸟鸣和远处园丁修剪枝叶的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
家族诅咒。早逝。病弱。黑袍男人。
艾丝特·冯·霍恩海姆小姐苍白的脸庞,压抑的咳嗽,被严密保护的病弱之躯……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而那本隐藏着布莱克家族地契的巫师故事书,那个未曾改姓布莱克的先祖海伦娜·索菲亚·冯·霍恩海姆……还有传说中那个神秘出现、施下诅咒的黑袍男人……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
这个家族,或许并非纯粹的麻瓜。那个诅咒,也许并非只是民间传说。而艾丝特小姐的病,可能不仅仅是身体的孱弱……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主楼那紧闭的窗户,久久没有动弹。
老园丁已经重新拿起工具去干活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古老故事。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知晓,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