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老园丁摊摊手,“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这跟那个诅咒有关。好像找到了有这样特征的人,或者他们的血脉,就能……嗯,缓解或者改变什么。反正从那以后,霍恩海姆家族慢慢就稳定了下来。虽然子嗣依旧不旺,身体也大多不那么强健,但至少……没有像诅咒说的那样全部早夭,家族也一代代传了下来,还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他指了指周围的花园和远处的主楼:“你看,这不就是证明吗?”
我的心跳得厉害。寻找黑色卷发的人……是为了寻找布莱克家族的后裔?还是寻找拥有类似特征,可能携带什么奇妙能力的人?
比如说可以解除诅咒?那个年轻的男人是不是也是巫师呢?
那个年轻男人带来的婴儿……会不会就是小姐当年被抱走的孩子?或者,是那个黑袍男人的血脉?婴儿被送回,作为某种……缓和?或者交易的筹码?
而寻找黑发卷曲的人,或许是为了延续这种缓和的效果?通过联姻?或者别的什么方式,将那种特定的血脉引入家族,以对抗或稀释那个可怕的诅咒?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艾丝特·冯·霍恩海姆小姐身上,很可能流着霍恩海姆和布莱克,或者类似特征的巫师家族的混合血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最喜欢的书会是一本隐晦的巫师童话,为什么她的先祖海伦娜会保留一份未改姓布莱克的地契。
而她的病弱和早逝的风险,或许正是古老诅咒与引入的巫师血脉之间持续对抗,或者某种不完美融合的结果。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诅咒传说中后代,但霍恩海姆家族却延续至今。
我站在冬日的花园里,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园丁已经重新开始修剪,哼着不成调的歌,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另一个有趣的传说。
但我却感到一阵寒意以及对小姐的怜惜。如果真的有那个诅咒,她不过也是一个受害者。
格蕾丝夫人将我一个金发蓝眼,声称失忆、却隐约透露出异常的孩子带到这里,真的只是出于单纯的善心,还是说,在这座庄园延续家族、对抗诅咒的漫长历史中,寻找和测试特殊的孩子,本身就是某种……惯例或尝试?
但我的样貌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我看着主楼那紧闭的窗户,里面躺着那位苍白的小姐。她让我分享最喜欢的故事,是否也隐含着某种无意识的试探?她对那本巫师故事书的喜爱,是源于血脉中对魔法世界的模糊感应,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我踏入的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深,更浑浊,也更危险。
布莱克家族,古老的诅咒,病弱的血脉传承者……还有我这个意外闯入的假小孩。
命运似乎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将我们这些本不该有交集的人,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