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主模样尚可,琴也弹得不错,说话得体,看起来也并非想象中的刁蛮任性,所以他也愿意应付两句。
只是态度很敷衍。
“奉领,这个呢?这个好看吗?”明迦又拿起几支发簪比划起来。
萧奉领没说好看与否,递了个眼神,随行的手下立马付了钱,把明迦摸过的簪子都买了下来。
明迦笑靥如花,指尖拨弄着首饰盒子,爱不释手,然后丢到岁引怀中。
“好好拿着。”
明迦的贴身婢女见状,得意地冲她挑挑眉。
岁引并未在意。
她提着沉甸甸的首饰盒子,偷偷看一眼萧奉领冷峻的侧脸,又迅速垂眸。
脸涂了膏药,已经不肿了,只是红痕还没消,不过并不影响容貌。走在后侧的她,甚至比萧奉领更引人注目,惹得两侧行人频频回头。
她其实很想问问萧奉领还记不记得自己了,却又不敢。
上回只是和素大人说了两句话,就传到了三姐耳中,还连累了母亲。二姐一心都在这位太子爷身上,要是叫她晓得自己和太子相识于多年前,还接受过对方赠与的一件氅衣,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风波来。
明迦和心上人逛街,心情极好,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堆东西。
萧奉领负手行于前方,左顾右盼百无聊赖,对那公主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
她喜欢什么,心腹却山就会付钱。
只要别再将糖葫芦递过来让自己吃,或者拿一把发簪放在头上乱比划,问他好不好看就行。
父皇想和大周联姻,借着拜访的名义,让他来选一位心意相通的妻子。
大周皇室未嫁的公主只有两个,二公主明迦,三公主明懿。若联姻,于情于理,都应该和年长些的明迦。
好在这位公主精通音律,日后也不至于无话可谈。
正走着,萧奉领忽然驻足不动。
“怎么不走了?”明迦狐疑,凑上来一看,见他站在个摊子前。
摊上有两张古琴,琴上丝绡覆盖,四周还有十几本曲谱。
明迦知道他喜琴,便说:“你喜欢?我送你。今日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该回礼。”
她以为萧奉领看上那琴,刚准备掀开丝绡,对方却绕过琴,拿起来里侧一本泛黄的琴谱。
正要翻,就被明迦一把抢过,册子被她扯得哗哗响,语气甚是不解:“旧成这样了,有什么看头?”
“你说什么?”萧奉领目光一转,细细审视她。
那眼神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探究,像是一盏灯,要照亮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然而明迦却浑然不觉,娇声道:“我们快些去前面看看,那桥头好热闹。”说着将手搭在了他臂弯上。
“拿开!”冷静的男声。
明迦一愣。
男人剑眉冷冽,将曲谱拿来,轻轻翻开。
明迦一见看琴翻谱子就头疼,正不知所措时,身后响起个柔柔的声音。
“那是前朝琴师存稷先生的《朝暮》吧,已经失传许久的孤本。”
岁引望着那琴谱,指尖不自觉地搅动着,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向往。
“你知道?”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大约是见她胆子小,语气柔了些。
不光是萧奉领,就连摊主都目露赞许:“姑娘好眼力。”
那是个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见岁引能一眼认出琴谱,便来了兴致,将那卷谱子拿起,递到她面前:“想必姑娘亦是懂曲之人,有何见解,不妨说说看?”
岁引本想低头避开,可指尖触碰到琴谱,终究敌不过心底对琴乐的执念,加之萧奉领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便轻轻展开谱子,上下浏览了一遍,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这曲子起手为商调……”
刚开口便停住了。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二姐刀子般的眼神,恨得不得要在她身上刮出千百个口子。
虽未说完,老人家还是将谱子递出:“既然姑娘和它有缘,就送给姑娘。”
岁引哪里敢要,老人却执意:“谱赠知己,我乐意。”
岁引依然拒绝:“我只是一知半解,那位公子才是懂的人,您要赠,便赠与他吧。”
老头目光一转,看了看萧奉领,又瞧了瞧岁引,胡须一捻,笑道:“也好。”
“多谢。”萧奉领简单道了声谢,望向明迦,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冽,“想不到公主身边的婢女都也这么懂。”
说罢拂袖转身,却山紧随其后:“公子,你等等我!”
人走远了,明迦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巴掌扇了上去。
打的不过瘾,又重重掐上她胳膊。
对面酒楼上,风举见到这一幕,赶紧来到还素身边,压低声音:“大人,您快瞧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