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国卿府,可没人会帮她出宫,只能在萧奉领身上碰碰运气。
守在这里一晚上,总算等到了他。
萧奉领没再质疑什么,只问:“你怎么回来?”
等见到素大人,他会有法子安排好一切的吧?只是这样的事,怎好告诉太子呢。
她不吭声,萧奉领也不为难。
注视她片刻,说:“如果你不介意,办完了事就去明月楼找我。我可以多跑一趟,送你回来。”
却山张张嘴:“去明月楼做什么?殿下,您不用回……”
又是一记不眼刀飞来,却山立刻闭嘴。
就这样,岁引跟在萧奉领身后,成功出了宫。
等离开那些守卫的视线,萧奉领解下自己的裘氅给她披上。
“不、不用的。”
她还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像只走街串巷无家可归的小野猫。即便如此,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漂亮得惊人。
男人置若罔闻,指尖缠绕着黑色系带,扯了扯,给她系好。
他动作不算灵活,看得出是第一次为别人干这种事,勾勾绕绕好几下,才弄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结。岁引握住系带,像是要留住他的温度,轻声说:“谢谢。”
裘氅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包裹着周身。
很温暖,却不属于她。
三人走了很远,直到行至街市时,萧奉领才再次开口:“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他的目光坦诚而炙热,岁引没有开口,只抱紧怀中的东西,摇摇头。
萧奉领何等聪明,怎会不知买首饰是假,他也不去揭穿,小心翼翼为她守着秘密。在看到她怀中不大的几个小药瓶时,话里有话道:“既然日子难过,何不换一种活法?”
却山诧异:“殿下?”
殿下莫不是疯了?给这种暗示?他还想不想和二公主成婚了?
萧奉领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女孩孤身站在自己跟前,眉眼低垂,每一句话都要细细斟酌,小心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
却山没打听到的东西,他知道。
那日不过随口试探,明迦回去就大发雷霆,折磨别人取乐。
折磨的是谁,也能猜到。
同样是皇帝的女儿,姐姐就能受尽荣宠,而她……
就像园子里的开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花,好不容易长大了,却一朝被人折了茎叶。
宠爱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不必父亲来给。
风吹乱女孩本就凌乱的头发,有一缕贴在唇边,他情不自禁伸出手。
岁引像是被吓到了,慌忙后退两步。
“多谢太子殿下……”
她及时出声,成功令他停下动作。
萧奉领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盯着她的脸,重复道:“我在明月楼等你,一个时辰后,如果不来,我便离开。”
岁引没出声,直到他转身离开,清冷的背影渐渐模糊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满腔的情绪忽然就泄了下去。
她在冷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抹掉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毫不犹豫地去了东街。
因是官僚宅邸聚集,这里与那摊肆林立的西街相比,着实安静。
她停在国卿府门外。
门口的守卫语气不善:
“走走走!慕名而来的姑娘多了去了,大人没功夫!”
眼见他要来赶人,情急之下,岁引脱口而出:“我是和他相好的人,麻烦你……”
“什么相好相坏的!”
守卫不听,依旧上前驱赶,却在看清她样貌时,脚下猛地一滞。
好漂亮的姑娘!白嫩嫩的小脸跟羊脂白玉似的,一双眼杏眼春雨洗濯过般,干净明亮。
就是妆发稀乱,不过她身上的裘氅绝不是寻常人家能见着的东西。
难不成真是大人的相好,混不下去了来投靠……
守卫犹豫了一下,说:“我替你通传一声便是。”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折回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岁引未答,只说:“劳烦大哥帮我问他一声,雪夜的承诺还做不作数?”
守卫没多言,转身进了府内。
很快,这个女孩就被请了进去。
守卫呆愣住。
她真是大人的相好的啊?!
……
国卿府和想象中差不多,西隅水流清浅,南角梅林深广,夜下景色明秀怡人。
她脚下的青石道,正对廊庑,里间风灯晃荡。
在尽头拐个弯,就是还素的书房。
他在里面等她。
岁引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踏入万劫不复。
但她别无选择。
门推开了,窗边的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玄黑锦袍,上头暗压着无数金纹,正负手站着,像是等了许久。
她也不拐弯抹角,反手关上门,在他身后跪下。
“大人,请您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