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奉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这段时间每回出宫她都要偷偷跟着,陪着他走很远。如今四顾无人,心中不免空荡荡起来。
他想不通,为何她突然就不来了?
若是怕谁大可不必,他可以护她一世。
他很快就鄙夷起自己。
她过的艰难,自己却有锦绣前程,美满姻缘,活得春风得意,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跟在身后,做一个影子。
箫奉领忽然想起灯会那晚,挡在她跟前的男人。
或许,是已经找到更好的人护着她,所以才不来了。
“殿下,前头就是宫门了。”却山出声提醒。
箫奉领默了默,忽然说:“你素来知道哪里酒好。带路,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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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亥时,雨越落越急,滴在瓦檐上飒飒有声。
岁引站在明月楼下,举步艰难。
想到自己来的理由,她苦笑着拂去眉间水珠,轻轻叹了声气,踏入楼中。
终于还是走到这步了。
楼内十分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上楼时,脚踩在木板上的“咯噔”声响。
三楼是雅间,最里间的房门开着,红烛隐在琉璃灯罩中,光芒淡淡。
她站在门外,稳了稳情绪,努力挤出一抹笑:“素大人。”
还素临窗静坐,正慢条斯理地喝酒,一旁的案几上还放着两盘玉带糕。
见她到来,他落下酒杯:“殿下约见,所谓何事?”
小公主今日一身红裙艳若流火,乖巧地站在那,紧蹙着眉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她不说话,他也不问,再次举杯至唇边,极有耐心地等着。
清冽的酒液被抿进薄唇中,喉结上下一动。
岁引目不转睛看着他喝完一杯又一杯。
终于,她闭了闭眼,深深吸入一口气,跨入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这层已经被包下,不会有人来。”
还素起身绕着墨玉屏风缓缓踱步,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
身上酒气太重,小公主又一直皱着眉,他当小姑娘是受不了,又回到窗边,推开窗扇。
霎时一阵夜风卷入,琥珀清香绕身,在屋内绵绵散开。
“大人今天怎的有空?”她目色闪烁不定,颇显踟蹰难言状。
还素负手身后,玄色长袍,黑带束发。
“殿下邀约,怎敢不来?”
楼外细雨如丝,润物无声,岁引瑟缩一抖,低下头:“……我冷。”
“抱歉。”男人转身关窗,斜风细雨又被拦在了外头。
他喝了很多酒,酒气熏人。怕熏着她,没有立刻回头,全然不知那女孩在干些什么。
岁引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始脱衣服,声音比动作更轻。
“素大人,我以前一直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帮我。”
她的动作不快,却利索。
一件一件,缓缓滑落在地。
“我很害怕,怕你和别人一样耍我。”
还素手中动作一滞,没有回头。
“忐忑不安了很久,忽然就想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偿还,欠了他人的债,一定要还,这是因果。有时候是以清楚的方式,有时候,却是以不自知的方式。
还素如此尽心帮她,又视富贵如浮云,所求的还能是什么呢?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能图些什么呢?
“别乱想。”还素的手随意搭在窗棂上,声音有些哑,“臣对殿下无二心。”
岁引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问了句:“大人,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还素难得沉默起来,片刻后,缓缓开口:“没有。”
那就好,她想。
正如风举所言,男未婚,女未嫁,也不会伤害到谁的心上人。
两个人像有默契一样,她宽衣解带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回头。
她终于脱掉了最后那件贴身小衣。
明明是自己要来的,脱衣服给他看这种事,也还算顺理成章。
真脱干净了,又觉得怪异羞耻至极。
她鼻子一酸。
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似苦、似闷……浓烈又清晰地影响着她所有情绪。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帮我呢……三皇姐出身高贵,人也漂亮,或者二皇姐……她们哪一个都比我强。”
还素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倔,十分无奈,又有些好笑:“就当是可怜殿下,出于男人的本能,想保护殿下吧。”
女孩默了默,又问:“在大人的眼中,我样貌如何?”
眼前浮现一张娇嫩如花的脸,还素不假思索地说:“殿下天姿国色。”
“比大人见过的其他女子呢?”
还素微怔,而后失笑:“非比不可?”
岁引刚要开口,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沉稳好听,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说:“无人可比。”
果然,他图的是就那个色。
证实了心中猜想,岁引忽然轻松了许多,反手抹去眼角泪,笑了起来。
身后忽然没了声音,还素诧异她今日的奇怪。
刚回头,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瘦削玲珑的身影蓦地扑进了怀中。
小公主长发飞散,极细的腰身缠在他身上,压住了胸前的圆润。
她竟把自己扒得一件衣服都不剩。
细白的皮肤,成了他玄色锦袍上唯一的暖意。
她的身子很烫,柔软的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耳朵烧得通红。
因为害怕紧张,人在抖,声音更抖。
“大人,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