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般打量眼前这小子。
岁引笑了笑,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好厉害的小子!”
“我混赌坊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几个能掷出卢的,还是一把就出!”
众人目光追随着她,只见她又去了另一张赌桌前,压起了大小。
这一次,她依然没有那么幸运,一连十几把,直接输的血本无归。
庄家冷眼看来:“买大买小?”
岁引慢条斯理地摸着下巴。
“你还压不压了?”
她不说话,任身边的人起哄,依旧懒洋洋纹风不动。
等到庄家要开骰子时,她却一掌拍向赌桌,指着那庄家冷笑:“慢着!你出千!”
“放你娘的屁!”庄家怒道,“老子坐庄几十年,你小子还在你爹裆里呢!”
刚才摴蒱之戏的那群人也围过来,岁引余光瞥见他们,冷冷道:“我在这输了没有百把也有几十把,一把不赢,哪有这么巧的事!”
围观摴蒱之戏的人立马出声:“这小子可厉害了,一把掷出卢,怎么来这儿就输个不停?就算运气不好,也没有这么不好的吧!”
“我看就是庄家出千!”
输了钱的赌徒立马附和:“怪不得我他娘的老输!原来这里面还有门道!”
赌场很快就是一片乱势,岁引说:“把你们当家的叫出来,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就是!把当家的叫出来!”
“叫出来!”
他们人多,庄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递了个眼神给身后。
没过多久就有人大声喝道:“是谁在这闹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个矮胖男从楼上下来,岁引一眼就认出是上次卖弓给她的人。
男人慢吞吞走过来,目光自数张昆奴面具上一扫,最终定格在岁引脸上,他笑:“不知道哪里招待不周,竟惹得贵人如此不快?”
岁引摩挲着指腹,淡淡说道:“几日前才从当家手中买走了沉渊,这么快就把在下忘了?”
当家的闻言,再将她细细打量,微微皱起眉:“原来是你。”
岁引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浮生一梦楼的生意是真不想做了?还不肯带我去见他?”
当家一愣,继而眸中微动,笑起来,“请随我来。”
…… ……
公子白衣翩翩,手中一把青玉折扇摇得甚是风流,明灯烛火间端得是出尘脱俗的悠哉。
“阁下费尽心机要见我,所谓何事?”
尽管面容隐匿在昆奴面具后,可他唇角勾出个好看的弧度时,依然能判断此人容貌不俗。
岁引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直截了当道:“想和当家的做个好买卖。”
“阁下莫不是搞错了?”
做生意找到浮生一梦楼,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岁引语气悠然:“别急着拒绝,何不先听听是什么生意?”
他条斯理地喝茶:“愿闻其详。”
岁引深知此人城府极深,也不拐弯抹角:“巴州血檀的买卖,不知您可有兴趣?”
他眸中闪过一丝疑色,嘴角笑意却不减:“你莫不是开玩笑吧?巴州远在千里之外,血檀又长在瘴气浑浊的深山,来往一趟,耗费多少人力时间,运回来的那点也多是送往宫中,这算什么好买卖?”
“即是如此,您为何每年都要耗费力气,在各地搜罗血檀呢?现在刚好,我能弄到不少。如今年关将至,边境通商互市,来往采办年货的百姓多不胜数,关卡通行不再严苛,多拿点货,不会惹人注意。再者,千里之遥,陆路或者难行,水路,可不失为一个又快又安全的好法子。”
昆奴面具下,那双眼眸骤然冷冽。
他眯着眼,打量她半天,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看来阁下对我,已是了如指掌。”
“不敢。当家的深居简出,十分神秘,我所了解的不过尔尔。”岁引悠然饮了几口茶汤。
甘醇怡然,好茶。
她只顾品茶,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流转在她眉眼间,凝视深深。
茶盏放下的那一刻,她迎上那两道视线,笑问:“还不知当家的如何称呼?若是合作达成,总不能一直叫您当家的吧。”
“陆三。”
“陆三?”岁引先是一愣,随即眨眨眼,“这是真名?”
公子将玉扇一合,抱臂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懒散。
“怎么,难道还素是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