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期给她擦都来不及。
当晚,苏奈期梦见自己妥协,同意入侯府为妾,任应琤另取正室,婚事办得很风光,自己被低调地从角门抬进侯府。
每日去主母处晨昏定省,因为任应琤的喜爱,她尤为受主母的“照顾”。
正室还比照着她的模样抬了好几房妾氏,分苏奈期的宠,首先抬得就是青檀,而檀姨娘也用小产之事污蔑了她。
苏奈期被禁足,被敲打,被针对。
任应琤要护着她,那就不能独宠她,侯府的妾氏如雨后春笋,一个又一个地抬。
待正房生下了嫡子,地位稳固,才停了姨娘们的药,侯府的孩子一个又一个地往外冒。
而苏奈期已经伤了身子,再难有子嗣。
在这幽暗荒芜的归意斋,她掰着手指数着日子活着,她也曾期盼每一次任应琤的到访,然后变得偏执发狂。
最后一次,她拿簪子抵在任应琤的脖颈上,“是你,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我厌恶现在的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而任应琤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嫌恶,最终归意斋变成了囚禁她的笼子。
任由风霜雨雪穿堂过,侵蚀出斑驳的空洞。
最终房梁上悬了一段白绫,自己单薄到只剩骨架的身影挂在上面,风一吹就晃,发出嘎吱声。
苏奈期猛地惊醒,周余抱歉道:“小姐,窗被风吹开了,我关窗的声音吵醒您了吗?”
她惊魂未定,拿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无妨,刚刚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了。”
周余赶紧端来热水给她擦拭。
苏奈期抬头看着主屋的房梁,心想:“这看着挺结实的,怎么还嘎吱响呢?要不找人稳固一下。”
又对周余道:“今年除夕宫里设宴,侯府受邀出席,我会让你留在宫门外等候,或许会有人出来与你接头,你注意些。”
周余郑重点头,“是。”
侯府要列席宫宴,任应琤又掏了好些银两出来给侯府的女人们换新装,什么时兴花样、时兴妆扮如流水般进入侯府。
林秀贞挑选着布样,裁缝铺子的孔东家一张巧嘴,夸老夫人好福气,侯爷出息又孝顺。
林秀贞冷笑一声,“老身是沾了儿媳的光。”
话音未落,苏奈期走入正堂,屈身行礼,“见过母亲。”
青檀在旁也屈身给她行礼,“见过夫人。”
孔东家暗叹苏奈期的样貌,果然不俗,难怪身份不显却能做长勇侯正房娘子。
这时任应琤也过来了,对一干人道:“不必为侯府省钱,有喜欢的尽管取用。”
“母亲您也多做几身冬日里的衣服还有斗篷,我上次见你用的藏青色斗篷都有些旧了,今日一并做新的。”
孔东家闻言笑眯了眼,吉祥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心中却想着,侯爷真是护得紧,夫人才刚到婆母院中,他便来了。
苏奈期看着这些料子,华美精致,正适合赴宴装扮。
任应琤亦是拿起一匹在她身前比划,“我记得今岁我猎得几头貂,正好给你做身皮草。”
苏奈期皱皱鼻子,“我不要,不管再怎么处理都有一股味,不如棉花。”
任应琤环抱住她,从善如流,“那便做棉衣,将貂皮封在脖颈处保暖。”
苏奈期拍拍他的手,示意外人在这呢。
任应琤放开她,对青檀也笑笑,“青檀,你跟着奈期一起赴宴,也做些新衣裳穿。”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在孔东家这里挑布料,挑花样,直到日头西沉,孔东家抱着一大笔定金回去。
主屋摆膳,侯府的四名主子难得一起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用完膳漱了口,林秀贞就说乏了,让他们都退下。
任应琤便和苏奈期一路走回归意斋消食。
他也说到唐国公府的事,“周年是侯府的家生子,忠心耿耿,不会起异心,抬她总比别人好。”
苏奈期沉默一会儿,“为何你对唐思辨先后所纳的柳姨娘和周姨娘态度不同。”
任应琤解释道:“唐思辨他对柳诗感情复杂,若任由两人接触,这份情感发酵,我姐姐绝没好日子过。”
苏奈期便问道:“我于你如柳诗于唐思辨,我听说你先前想让我做妾,可有考虑过你的夫人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