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知道沈以绵搬到曼华公馆和余轻欢一起住了的，怕她喝醉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两人关系脱离余轻欢的掌控，柯书才这么问了一句。

见余轻欢没有回应，柯书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程乐，无奈地耸了耸肩：“她这样下去不行，要不今晚带她去我家吧？”

程乐点点头：“行，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也搞不定她。”

柯书刚准备起身去扶余轻欢，忽然瞥见余轻欢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绵绵”两个字

“轻欢，你手机响了，是沈以绵。”柯书拍了拍余轻欢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余轻欢听到“沈以绵”三个字，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些恍惚。她伸手去摸手机，却因为醉意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拿稳。

柯书看不下去了，干脆替她接通电话递到余轻欢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沈以绵温柔却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余轻欢，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还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你。”

沈以绵给程萌补习完就直接回了家，余轻欢有提前和她说今晚要和柯书、程乐她们聚聚，会尽快回来的。沈以绵一直等到凌晨都没见余轻欢回来，发出的信息和打出的电话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绵绵，呵呵，我、我现在回去……”

余轻欢挣扎着想起身却没有力气，柯书看了一眼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余轻欢，无奈地抢过她的手机：“她在酒吧，喝得有点多。我们正打算带她回去，现在有点晚了，我带她回我那里休息吧，你不用担心。”

沈以绵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她怎么了？送她回来吧，我照顾她。”

柯书犹豫了一下，和程乐对望一眼，程乐看着一直呢喃着“回去”的余轻欢，点了点头，柯书说：“那我们送她回去，二十分钟后到。”

“好，谢谢。”

沈以绵前段时间就知道余轻欢没有瞒着柯书和程乐她们在一起的事，她才知道，原来余轻欢并没有觉得她们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沈以绵真的很开心。

柯书和程乐把醉鬼扶上车，她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程乐坐在副驾，柯书和余轻欢坐在后座。

程乐叹了口气：“轻欢到底想怎么样？怎么还不和沈以绵了断，她到底还想不想追筱蝶姐？”

余轻欢听到沈以绵的名字，眼神微微闪动，嘴里喃喃：“绵绵，要和绵绵了断……”可为什么只是想想就那么难过、那么不舍……习惯真可怕。

柯书摇了摇头，“怕就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曼华公馆楼下。

路灯下站了个人，沈以绵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外套，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担忧，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柯书扶着余轻欢下了车，程乐没有下车。

沈以绵上前两步扶住了醉醺醺的余轻欢，“余轻欢……柯小姐。”

余轻欢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绵绵……”

柯书朝沈以绵笑了笑：“我和你一起扶她上去吧，醉鬼很沉。”

沈以绵摇摇头，直接伸手扶住了余轻欢的腰，余轻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以绵身上，“我一个人可以，柯小姐，现在很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柯书见状也不勉强，“好，那你小心，辛苦了。”

沈以绵紧紧搂着余轻欢的肩膀，生怕她摔倒，终于艰难地把人扶回了公寓，将人放在了床上。余轻欢眯着眼睛看着为她忙碌的沈以绵，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声音也低了下来：“绵绵……对不起……”

沈以绵不知余轻欢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余轻欢偏过头，将手搭在眼睛上，喃喃：“只是工作太烦了而已。”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余轻欢清醒之后，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沈以绵也没有放在心上。

*

转眼，都要过年了。

街道上已经弥漫着浓浓的年味。红灯笼高高挂起，商铺的橱窗里贴满了喜庆的福字和春联，街边的小摊贩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糖果、瓜子、春联、红灯笼，琳琅满目。行人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偶尔还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嬉闹声。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甜腻的年糕香味，仿佛连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欢呼。

成年之后沈以绵就没有回过养父母家，那里没有她的房间，她一直以来睡的都是客厅沙发。就算是除夕她也不会回去，只是给养母打了钱，被养父母骂白眼狼也不为所动。

往年，沈以绵是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年，只有叶小媛和难得过年才回一次国的学姐言舒会约她出去玩。

至于今年，虽然她和余轻欢住到了一起，但余轻欢是要回余家老宅过年的，她已经提前和自己说了。

所以，沈以绵还是会一个人过年，但她也满足了，至少今年的她和余轻欢的关系更亲近了。

沈以绵公司福利待遇不错，虽然她还是个实习生，但凌云还是给她申请了正式员工才有的年终奖和十三薪，假期也和正式员工一样，十天的带薪假期。

沈以绵对凌云很是感激，凌云见沈以绵如此，开玩笑让沈以绵请她吃饭，沈以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让凌云挑时间，看她这么认真，凌云说等过完年她从老家回来再说。

今天是沈以绵假期的第一天，余轻欢却在前一天晚上和她说，她姐姐要回来了，公司有年会，老宅那边也有活动，接下来直到过完年，她都没时间再过来。

放假的喜悦顿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沈以绵没多说什么，只说知道了，余轻欢察觉到沈以绵的情绪不对，但她没心情哄人，整颗心都飞到了即将回来的谢筱蝶身上。

余轻欢站在机场咖啡店前，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她的心情比这热闹的街道还要雀跃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姐姐和谢筱蝶终于要回来了，虽然只待一周，但也很好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余轻欢低头看了一眼，是余怀柔发来的消息：“飞机已经落地了，正在取行李，大概半小时后出来。”

余轻欢迅速回复：“好，我在出口等你们。”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机场的接机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姐姐了，而谢筱蝶……更是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机场的接机口人来人往，余轻欢站在栏杆外，目光紧紧盯着出口的方向。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咖啡袋带子，指尖有些发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情也越发紧张。

终于，出口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余怀柔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而她身边的谢筱蝶，一改平日的温柔脸上表情淡淡，黑色的风衣衬得她身形修长，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余轻欢朝她们挥了挥手，谢筱蝶看到余轻欢，敛下不开心的情绪，扬唇浅笑。

余怀柔看到余轻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余轻欢一个大大的拥抱：“欢欢，好久不见！”

余轻欢紧紧抱住余怀柔，鼻尖有些发酸：“余怀柔，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余怀柔像小时候那人揉了揉余轻欢的发顶，笑道：“我回来了，欢欢辛苦了。”

余轻欢松开姐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筱蝶身上。谢筱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她的气质清冷，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让余轻欢心里一暖。

“筱蝶姐……”余轻欢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筱蝶走上前，也给了余轻欢一个拥抱，嗓音温柔：“欢欢。”

余轻欢拉过谢筱蝶的行李，将手上的热咖啡递给她们，三人一起走向停车场，余轻欢走在前面，余怀柔和谢筱蝶跟在后面。余怀柔侧目看了眼谢筱蝶，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些欲言又止，谢筱蝶没看她，快走几步和余轻欢并排走。

余怀柔抿抿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了车，余怀柔坐在副驾驶上，谢筱蝶坐在后座，余轻欢发动引擎，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余轻欢察觉两人气氛不对，指尖轻点方向盘，开口：“你们吵架了吗？”

谢筱蝶目光望向窗外，声音淡淡的：“没有，你又不是不了解你姐，和她这么个闷葫芦怎么吵得起来。”

余轻欢笑了笑：“那倒也是。”

余怀柔：“……”

余轻欢对两人道：“今晚有欢迎party，在L酒吧。”她问后座的人，“筱蝶姐，需要我接你一起去吗？”

余怀柔也看了过来，谢筱蝶没好气瞪她一眼，“不用，我自己过去。”

看样子气得不轻，谢筱蝶这么温柔的人，也不知脾气向来很好的余怀柔是怎么得罪的。

“好。”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播放的轻音乐在缓缓流淌。余轻欢的目光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向谢筱蝶，余怀柔看在眼里，眼底有痛苦一闪而过。

谢筱蝶家的别墅和余家老宅是一个别墅区，余轻欢先将谢筱蝶送到家门口，余轻欢帮她把行李搬下车，站在门口，有些不舍地说道：“今晚见。”

谢筱蝶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余轻欢身后的车上，轻声说道：“嗯，今晚见。”

余轻欢和余怀柔回了老宅，余承泰和余怀枫也回来了，余承泰还带回来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个和余轻欢差不多大的女人。

余轻欢没有骗沈以绵，过年期间，她们是一定要在老宅住的，这是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余老爷子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