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枫糖浆,从窗帘缝隙淌进来,在沈以绵裸露的肩胛骨上蜿蜒。她蜷在揉皱的薄被里,鼻尖蹭着余轻欢睡过的枕头,薰衣草洗衣液里混着雪松尾调——是那人惯用的香水味。
床头柜的马克杯压着一张被晨风吹起一角的便签纸,沈以绵伸手去够,腰间的酸软让她轻轻抽气。纸上是余轻欢龙飞凤舞的字迹:【我去上班了,早餐在电饭煲温着,休息几日,兼职不要去了。】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沈以绵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昨夜记忆随着布料摩擦声苏醒,余轻欢脱下她衣服时冰凉的指尖,耳畔带着薄荷气息的轻笑,还有最后咬住她锁骨时滚落的汗珠……
沈以绵起来穿衣服,锁骨胸脯的红梅和大腿内侧尚未消退的淡红指痕都在提醒她昨夜的疯狂,脸颊刚消下去的热意又蔓了上来。
余轻欢不会做饭,早餐是她点的外卖,皮蛋瘦肉粥加蒸饺和一碟小菜,细心地用电饭煲热着,沈以绵拿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手机在掌心转了第三圈,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
最后沈以绵给余轻欢拍了张早餐的照片,沈以绵这终于按下发送键:【余轻欢,早餐很好吃。】
有时候余轻欢真的很贴心温柔,有时候又很粗鲁强势,但无论是怎样的她,沈以绵都喜欢。
*
余轻欢坐在老板椅上,将一沓文件摔在办公桌上,冷冷问:“这笔款为什么不批?”
何岚脸色也不是很好,“余总说没有必要重新组建业务部,用现有的就可以。”
“呵!”余轻欢咬牙:“业务部一帮酒囊饭袋,正事一件不做,既然不让重新组建,那就全部开除重新招人!”
何岚不太赞同:“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余轻欢冷笑一声:“就怕动静不够大,去,给我把人事经理叫过来。”
余承泰得知余轻欢要将业务部解散,业务部员工全部开除时,人事部已经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都拟好了。
余承泰气势汹汹地闯入余轻欢办公室,何岚没拦住,余轻欢冷冷盯着余承泰,手上钢笔丢到一边,抱臂看着来兴师问罪的人。
余轻欢知道,业务部有很多老员工,都是余承泰的人,动了他们就相当于打他的脸。
“余轻欢,你疯了吗?”余承泰指着余轻欢的鼻子骂:“业务部上下一百多人,你说解雇就解雇,光是赔偿都是一大笔钱!”他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声音大到办公室都在回响。
余轻欢施施然站起身,扯出一个冷笑,“余总,我记得爷爷说,业务部由我说了算,我才是业务部的经理。”
“公司不养闲人,我宁愿公司现在付赔偿金也不想再养着一帮没用的废物!”她意有所指:“当然,等我彻底掌管公司,其它部门的蛀虫我也会逐一清理!”
余承泰闻言额角的青筋在跳动,抓起桌面上那一沓叠解聘通知书扔到余轻欢身上,气得手抖:“无法无天,没有一点人情味!这些都是跟着集团打江山的人!没有他们,哪有今天的璀璨珠宝!”
“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讲感情的地方。”余轻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表,“上季度业务部业绩下滑40%,新项目推进率为零,客户投诉率上升60%。余总,这样的部门,留着干什么?”
余承泰脸色铁青,气急败坏道:“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余轻欢满不在乎:“那你去爷爷那里告我的状呀,我再和爷爷细说你挪用公款、余怀枫吃公司回扣的事!”
余承泰冷笑:“余轻欢你好样的,你给我走着瞧!”
何岚走进来,把门关上,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担忧问:“没事吧?”
余轻欢摇了摇头,何岚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回桌子上,道:“我和余总通过电话了,M国分公司的高层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不出意外,最多半年余总就可以回国了。”
何岚口中的余总自然不是余承泰,而是余怀柔。
余轻欢一直冷着的脸稍稍缓和下来,她伸手搓了搓脸,扬唇:“辛苦了。”
“应该的。”
何岚出去了,余轻欢昨晚没休息好,刚刚又吵了一架,有些伤神,她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她微微睁眼,拿过了一旁的手机。
是柯书和程乐在群里发的消息,在说柯书家的酒店又新开了几家,在城西度假村那边,有温泉,问要不要一起去。
余轻欢想了想,回复了个“去”。
她退出来发现沈以绵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是一张早餐的照片和一句话,余轻欢轻笑一声,刚想回复,屏幕上跳出一个电话,上面备注没有文字是一只紫色的蝴蝶图标。
是谢筱蝶。
顾不得回复,余轻欢很快接通电话,本还萦绕办公室的冰冷顷刻消融,她不知不觉扬起一抹好看到刺目的笑容,声音柔和:“筱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