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将被虎杖悠仁带起的风吹乱的发丝理顺，眯眼望着那个转瞬即逝的背影。

“有点好奇呢。”身旁的艾利斯收回视线，拽了拽森鸥外的衣角，“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是什么感觉。”

森鸥外低头与艾利斯对视，又望向虎杖悠仁消失的方向。

“谁知道呢……”

作为她的异能体，艾利斯本质上并非咒灵，和人类一样感受不到特级咒物的吸引。

但如果是吞噬两面宿傩的手指，能否同样获得力量？

这点值得商榷。

或许可以一试，反正不会亏。

盯紧那几个诅咒，总能找到捡漏的机会。

正思忖间，森鸥外与艾利斯分开，转身离开街道。

不久之后，森鸥外在自动贩卖机前撞见了愁眉苦脸的狛枝凪斗。

紧接着，她亲眼见证了所谓的“幸运”——投币后自动贩卖机卡顿片刻，随即哐当作响地吐出了大量饮料。

周围行人见状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涌向故障的自动贩卖机，将狛枝凪斗挤了出去。

森鸥外：“……”

趁场面尚未失控，森鸥外快步上前，拉着狛枝凪斗闪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呀，森同学～”握着汽水的狛枝凪斗先是茫然，见到森鸥外后转为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散步。”森鸥外随口答道，“倒是你，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怎么跑到校外来了？”

“哦……发现了一些事情，想跟你说说。路上有点渴了，”狛枝凪斗举起手中的汽水，“没想到正好遇见你，果然我很幸运呢～”

森鸥外：“发现了什么？”

两人说着，缓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是关于亮太的事。他之前被江之岛盾子骗去画洗脑画，虽然被抓了，但校领导觉得他的天赋不能浪费，只是限制自由，没有让他退学。”

实际上，被控制的那个御手洗亮太是超高校级的欺诈师，真正的超高校级动画师御手洗亮太一直躲在学院宿舍里继续作画，这次他画的是充满希望的作品，多亏了他，被洗脑的人才能恢复。

这件事只有两个御手洗亮太、狛枝凪斗和森鸥外四人知晓。

因此狛枝凪斗偶尔会去宿舍探望御手洗亮太。

“我发现他好像在宿舍里藏了一个人……”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了狛枝凪斗。

两人停下脚步。

在寂静的巷子里，那声惊叫之后，是压抑的痛呼和拳脚落在□□上的闷响。

有人在遭受殴打，从声音判断，受害者年纪似乎不大。

这个念头刚在狛枝凪斗脑海中闪过，身旁的人已经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

有时狛枝凪斗觉得森鸥外很矛盾：她总是在拯救他人，比如现在，比如以往。

但更多时候，他觉得森鸥外像一座活着的深渊，一旦靠近就再无退路——他无法定义她是善是恶。

狛枝凪斗跟上森鸥外的脚步。

真有意思。

走近霸凌现场，污言秽语传入耳中。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挑眉，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术刀。

“劝你们别多管闲事。”领头的男生松开揪着吉野顺平头发的手，朝同伙使了个眼色。

正在施暴和围观的人齐刷刷转向森鸥外和狛枝凪斗，这些年纪不大的学生，此刻却摆出一副混混的架势。

吉野顺平倒在污秽的地上，耳鸣声中，他只能本能地护住要害。

但预期的疼痛迟迟未至。

他颤抖着睁开眼。

只见那些霸凌他的不良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世界仍被耳鸣笼罩，但眼前却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吉野顺平茫然地望着森鸥外的脸庞。她似乎说了什么，落在他耳中只剩模糊的嗡鸣。

有人来救他了啊。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在殴打欺辱面前连痛呼都强忍着不愿发出、不让施暴者得逞的少年，就那样凝视着眼前人的微笑。

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