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川之从盒子里又拿出几支烟花，点着了插在雪地里。小喷泉嘶嘶地喷出金色的火花，旋转蝴蝶在地上打着转，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手里的仙女棒渐渐燃到尽头，最后一缕火花熄灭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着的雪，近到呼吸在冷空气里交缠成同一片白雾。

林蕴举着那根已经熄灭的小棍子，没有动。罗川之也没有退开。

院子里很静，只有天边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有心跳声，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

罗川之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林蕴的眉眼缓缓滑过，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方才厨房里的氛围似乎蔓延到了院子里。

林蕴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微微低头就能触碰到她。可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像是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默许，等她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林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静的时刻，如果他开口问“可以吗”，她要怎么回答？

说“可以”太直接，说“不可以”太违心。

她会被自己尴尬死。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瞬，快得像烟花燃尽的那一秒。

她踮起脚，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的目光迎上他的，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笃定。

她在说：可以。

罗川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那里面原本的犹豫和试探，像被火点燃的纸，哗地一下烧起来，烧成另一种滚烫的东西。

罗川之低下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蕴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睫，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靠近，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落在她唇上，带着雪夜的凉和身体的暖，矛盾又和谐。

她的心跳得太快，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根熄灭的仙女棒。

他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

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林蕴闭上眼睛。

那个吻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像是在试探。他的鼻尖蹭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痒痒的。他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指腹穿过她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罗川之微微退开一点，睁开眼看她。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细碎的光，比刚才的烟花还亮。

那个吻变得不一样了。

罗川之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唇瓣不再是轻轻贴着，而是带着温度碾磨、厮磨，一下一下，温柔又缠人。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又滑落下去，融进脚下的雪地里。院子里那棵挂满小灯笼的树在风里轻轻晃动，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也在见证这一刻。

很久很久，他才舍得松开。

林蕴睁开眼，对上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一下一下落在她脸上，痒痒的。

“林蕴。”他在喊她的名字。

“嗯？”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不要再丢下我。

是陈述，是他给的承诺，也是他要的答案。

林蕴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雪，忽然笑了。

“行啊。”她说。

烟花燃尽，雪还在下。

两个人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回走，推开门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把身上的寒气都化开了。林蕴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程茜的视频通话。

“蕴蕴新年快乐！快去初中班级群，海哥发红包啦！然后陪我打会游戏！”程茜的脸占满了屏幕，背景里能听见鞭炮声和她家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