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大规模出动会导致宫廷防守空虚,如果苏傲趁此机会进宫……”宇文尧紧皱眉峰说出自己的担忧,话到一半他福至心灵,看向凤予,后者看着他,眼眸深处升起一簇幽幽的冷火,烧得宇文尧心中咯噔一下。
凤予平静地说:“所以今晚才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打破平衡的砝码。”
须臾,宇文尧轻声道:“疯子。”
凤予语气淡淡:“谬赞,陛下。”
半炷香后,三分之二的禁军倾巢而出,身穿黑甲的士兵们顶着夜色犹如一柄柄离弦之箭飞入东西南北中各域巷道,于深夜中敲开各位大臣的门,大半个京城逐渐亮起了烛火。
御书房也烛火通明。凤予躺在美人榻上打瞌睡,手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棋盘上丢子,棋盘另一头坐着宇文尧。凤予困得要命:“陛下,如此夜色,你找王贵妃来陪你吧。”
宇文尧说:“然后你俩在御书房吵一架?”
“我可以回善汀阁。”凤予道。
“现在善汀阁无人看守。”
凤予一时居然找不出回去的理由,不耐烦地把棋盘一推,就近在美人榻上躺下睡觉,天塌下来他都要睡觉。
“你不怕子渠遇险吗?”
凤予眼睛都不睁:“怕,但我更怕他平安回来我却死了。”不管怎么看他都更容易死。
宇文尧低笑,刚想开口,屋外传出魏胜的惊呼:“陛下!有人夜闯皇宫!”
来了!凤予睁开眼。宇文尧半是冷笑半是轻松:“还真被你说中了,他在京城蛰伏这么久也终于是装不下去了。”
魏胜着急忙慌地闯进来:“陛下!有刺客!还请陛下……”他本想说请陛下暂且躲避,但皇帝已经掠过他走了出去:“不是刺客,是老朋友。随朕一起去见见,”
皇宫正大门处已经是杀声漫天,穿着黑甲的禁军与身着软甲的敌军已经厮杀半晌,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训练有素装备齐全,三人成阵,登墙放箭。谢飞延一剑砍断登墙的飞爪,抹了把脸上的血,忽觉肩膀一沉,回头:“陛下。”
“看见苏傲了吗?”
“没有,苏傲会不会知道自己年事已高躲在幕后?”谢飞延道。
“不,不会。”宇文尧摇头,身侧忽有白光袭来。他下意识躬身躲避,寒刃擦着肩膀砍下。宇文尧反手一劈,对方横身格挡,两人均觉得手上有千钧力道袭来,紧接着谢飞延大喊一声陛下,手中的剑已经劈了过来。又有另一人飞身上前与谢飞延缠斗。
宇文尧见状冷笑,猛地发力将人甩开,瞬息间拔出剑,脚如游龙手腕翻花,剑尖也如莲花瓣瓣绽放,顷刻间了结了三四人的性命:“真把朕当凤予那个病秧子了?”
铮——最先动手那人横刀于胸前,但仍旧抵挡不住宇文尧的力道节节后退。久居深宫的帝王勾起嗜血的微笑:“朕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唰——白光自宇文尧身后亮起。
御书房寂静一片,后宫也非常安宁。凤予一手扶墙一手扶腰慢慢走着,边走边想:王灵儿管理后宫的确有一套,今夜有人进攻皇宫,后宫众妃嫔还能安安静静。
“你要去哪里?”王灵儿站在御花园中,冷冷地问。
凤予脸色复杂:“宇文尧真是有福气,得如此贤妻还不知足。”
“少拍本宫马屁!今夜宫中守卫虚疲正是你逃跑的好时候。再往前一步本宫就杀了你!”王灵儿道。
凤予往前走了一步:“我离开皇宫对你不好么?”
王灵儿举起了剑:“对陛下不好。”
“你知道宇文尧留我在宫里做什么?”
王灵儿沉默,凤予叹息:“你不知道,宇文尧就是这样,谁也不肯相信。”
王灵儿的怒火几乎是瞬间被点燃:“陛下会变成了这样都是你们凤氏害的!如果不是你父皇刚愎自用猜忌功臣,他怎么会走到现在孤家寡人的地步!是你们害了所有人!”
王灵儿举着剑朝着凤予冲了过来,后者一动不动,剑尖距离他只剩一指时王灵儿身形突然停住,紧接着猛地侧倒在地,倒下去时口吐白沫,眼睛瞪得溜圆:“凤……凤……”
季雪站在她身后,收回插在王灵儿腰间的银针,面无表情在凤予面前跪地:“殿下。”
凤予点头:“起来吧。”
王灵儿见过季雪,此时心中的震撼和惊恐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宇文尧没让天府鬼面贴身守护他?”凤予问。
季雪摇头:“其余人都去了,柳悦主动请缨守着你,我找不到机会推脱只好毒晕了她。”
“那个傻孩子。”凤予失笑摇头,绕开王灵儿,“不用杀她,我们走吧。”
季雪看了眼地上的王灵儿,道:“她当初对殿下不敬,又知道了我的身份,何不杀了她以绝后患。”
凤予摇摇头,融入夜色中走向善汀阁:“能活一个是一个吧,这年头活着可比死难多了。咱们现在,去找苏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