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恣意简直要气笑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
虞恣意如今前有顾衢后有薛吟,中间还挡着凌风十一骑,简直是进退两难。她快速瞥了眼顾衢,发现顾衢蓝瞳中的猩光愈发疯狂,果断出脚一脚踹向薛吟□□,薛吟躲闪不及惨叫,松手的刹那女人的发簪插进薛吟手背。
虞恣意转身就跑:“别恋战,快跑!”
这话明显是对顾衢说的。她宁愿跟顾衢回去也不乐意待在苏傲身边。眼看着凌风十二骑打算冒死抢回虞恣意,卢玉潭在暗室门口甩出一枚烟雾弹,白烟冒起的瞬间,虞恣意一手顾衢一手萧遇撤出地道。
“别打了,你看看你的手!”虞恣意的话让顾衢停了下来,他这才发现他的手上皮肉已经掉了大半,像是砧板上放了许久的腐肉,轻轻一抖都会抖下一大块肉,一截一截的骨头露在外面。
“这肯定是苏傲研制的新药,不知道府医能不能解开。”虞恣意说,“走吧,我都跟你走了你还打什么?再不走等会儿人家撞开暗道门还麻烦。”
顾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不出意外他的脸肯定也是一片狼藉白骨森森,但令他遍体生寒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痛,除了最开始的灼烧感,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就在几人动身离去时,不远处忽然升起蓝色的烽烟。从距离估算应该是薛吟放的。
另一边,皇宫的拉锯战已经接近尾声,城门外和城墙内大军都没有加入战场,这从始至终只是一场小范围的逼宫。宇文尧浑身浴血战意盎然,他清晰地感受到苏傲已经老了。
岁月在这位曾经骁勇善战的金衣侯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宇文尧手持长剑喊道:“苏傲!你谋权篡位,晾在你曾经为国征战的份上,此时投降朕可放你一马。”
苏傲手握长枪气喘如牛,但即使如此眼睛依旧锐利清亮,须臾他看见远处的蓝色烽烟,霎时明白凌风十二骑没能抓住虞恣意,心中遗憾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是背叛了他。
“诸位!你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效忠的是怎样的君王!还记得当初你们是如何浴血奋战助他登上皇位,记得当初他是如何许诺你们的吗?”苏傲声如洪钟,“在你们在战场上拼杀时,宇文尧却在贪污军饷!”
“我女儿虞恣意,被宇文小贼迷惑为他打理军饷,却被他诬陷成了奸臣!我手中便是证据!”苏傲高举绢布,绢布摊开,凌厉的笔锋和硕大的玉玺印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宇文尧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的东西明晃晃地呈于众人眼前。
半晌宇文尧冷笑:“一块绢布便想颠倒黑白吗?”
“是不是颠倒黑白众位将士心中都有数。宇文小贼,?曾经凤氏皇族被你屠戮,只剩皇七子流落在外。一年前在红水城,予儿的孩子登基为帝你狠下毒手,如今又岂敢说我谋权篡位?”
“为君不正,为人不仁。你还有什么资格坐上龙椅!”
事情到了这一步,宇文尧反倒淡定下来:“朕有没有资格做皇帝不是你来决定的。众将士,随朕缉拿叛贼!”
短暂的沉默后,禁军再次对苏傲发起了猛攻,阵阵刀戈之声,火花四处迸溅,谢飞延眼看着一刀即将砍下苏傲的头颅,千钧一刻之际薛吟踏檐而来,抓住苏傲肩膀向后用力甩去,自己扛下了那一刀,肩膀霎时血流涌柱。
苏傲带着薛吟后撤:“绢布是真是假,诸君大可自行分辨!”说罢他将绢布团成一团往天空一扔。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紧接着一只穿云箭袭来,一箭将绢布烧了个精光。
射箭的人穿着天府鬼面特制的黑锦衣。
宇文尧宛如兜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阴鹫地看着那位蒙面的天府鬼面。他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天府鬼面里早就被苏傲安插了棋子——棋差一招。
“宇文尧!你若心中无鬼何不敢让大家一看究竟!”薛吟怒斥,“你先私藏我家小少爷,又命镇国侯劫走小姐,在红水城镇杀小陛下,桩桩件件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诸位将士还要为此等不忠不义不仁的君王卖命吗!”苏傲深吸一口气大喊。
在场众人都面露犹豫。宇文尧见状自知自己已落了下风,面上不显:“朕登基以来攘除内乱减免赋税休养生息,开诗会开科举,评文武榜,自认无徇私之举。”
苏傲冷笑:“那你是承认绢布是真的了?”
“是不是真的,何不去问问绢布的主人呢?”清朗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凤予眉目清晰如画,嘴角含笑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他就这么明晃晃的,怀着孩子,揣着一副病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都认识他,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出现意味着更诡谲多变的风云,但众人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跟随着他,期待某种浊世中的清明。
凤予笑了笑,对自己身上复杂的眼神视而不见:“诸位,当年一别许久不见。红水城那孩子,的确是我亲生子,是我在南疆生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