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瞬间，天空便起了异象。他体内虚王的灵子远高于灵王的灵子，封印一松，两种灵子猛烈冲撞，灼烧的痛楚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你在做什么。”朽木非明睁开眼，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冷又锐利。他抬手抓住六华的手腕，正扣在灵力暴走的结点上。

“对不起，哥哥。”六华压低声音，瞳孔渐渐转为金色。他刚要咏唱术法，体内灵力却猛地滞住，像被冻住一样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六华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毫无反应。但他并不害怕，眼前的人是哥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他关起来——这说明即便知道他是虚王，他们也没想过杀他。

“现在的我已经是下一任灵王的候补了。”朽木非明依旧笑着，语气轻描淡写，“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在尸魂界。但我想成为灵王，随时都可以。弟弟，要试试我的实力吗？”

六华僵住。

他从来不知道，他哥原来这么腹黑。

翌日清晨，六华和朽木非明正在用早膳，白哉回来了。

“父亲大人，都处理完了？”朽木非明问。

“处理完了。”

六华像惊弓之鸟似的坐直了：“其实，你们可以放我走。虽然我是虚王，但我可以与尸魂界签订合约——比如百年之内不主动侵略尸魂界之类的。”虚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想活下去。那些失去理智的大虚他管不了，但破面和多数新生出理智的虚是无辜的，这点他很清楚。

虚，原本也是从“整”演变而来的。

“当年你处理真央四十六室长老的事，虽然你抹掉了所有人的记忆，但痕迹还在。”白哉缓缓开口，“已经全部查清了，他们互相勾结，戕害四大家族子弟，死有余辜。这笔账朽木家本该讨回来，但人死债消——你的行为，与他们的罪责相互抵消。”

白哉顿了顿，看向六华：“所以，你可以没有负罪地回家了。”他本可以继续对真央四十六室发难，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人，追责也已经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六华不被任何人指责，能光明正大地回来，所以在态度上，他选择退了一步。

“可我是虚王。”六华巴巴地看着白哉。

“就算是虚王，我们也一样爱你。”白哉说道，眼眉柔和了许多。他向来不擅长与孩子相处——朽木非明从未让他头疼过，而六华总跟他唱反调。但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他的爱是一样的。就算他儿子是虚王，就算与整个尸魂界作对，他也绝不会放手。

白哉昨晚回去尸魂界，在涅茧利的帮助下重新找回了记忆，那些六华为这个家承担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我也会一直保护弟弟。”朽木非明在一旁也说道，他弯起眼眉，嘴角扬起。

六华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很久。

“……我想留在现世一段时间再回去尸魂界。”他最后说道。他是虚王，他代表了虚圈的利益，回去尸魂界，也是为了为虚圈谋求生路。

“好。”白哉没有犹豫，上前抱了抱他，“我们留在现世陪你，直到你想回去再回去”

六华把脸埋进白哉的肩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毫无芥蒂地向父亲撒娇。

他想，和家人们一起生活，是他一直想要的。他想和父亲一起生活，想和兄长一起生活。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