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启唇开口,言简意赅:“宁州柏木松木商倒了好一批。”
“松木柏木有什么干系……啊,他们竟然克扣到如此地步?”叶修延忿忿不平,他虽不是行家里手,但经过阎济这么一点也明白了些。
“除此之外,修堤所用的石种、黏土等耗材,能大批次跟上供应的,举国没有多少,并不难查,若说少一样解释得通,可样样缺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堤是不是修到他香曲郡的郡守府了。”
阎济淡淡说道:“紫江汛期在八月,如今已经五月了,我怕……”
“如今抢修,还来得及!”
叶修延“噌”得一声站了起来,扇子狠狠拍向手心。
“去年降水充沛,你是怕……好好好,好你个阎子渡!”
叶修延一拍大腿,“此事皇帝大概率还是会交给老爷子督办,你放心。”
阎济颔首。
“只是话说回来,我要提醒你,凡为天子无不猜忌,你若想保他,恐怕仅是如此还不够。还有后宫那位呢。”
叶修延认真道。
“最近朝堂情形不必我来说你也知晓,但凡太后有一日易储之心,皇帝就不可能放手。”
阎济:“我知道。”
叶修延到现在也没明白阎济的动机,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阎子渡想干什么,都有缘由。
“那你是怎么想的?”
亭子外的阳光炙热,照得院中都渡上金边,晃得人睁不开眼,入目所有东西都略显失真起来,像是幻梦一场。
阎济沉沉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行事,不能牵扯到他。”
立秋前后,我会接他回来。
后面那句他没说。
叶修延:“子渡,你……是真心的?”
“日月可昭。”
叶修延将肚子里那句腹诽咽下。
人家小侯爷是怎么想的,你这人怪得很,问过么?
……
“子渡,你也吃些冷酒吧。”
德水:“叶小公子好心了,不过我们王爷不碰这个。”
叶修延:……
害怕败你家王爷的元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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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日是阎济的课,他比往常进宫要早上不少,大概是知道景瑎回宫,上次景瑎上交的课业被他细细批过,早先就塞进了书篓夹层中,就等见人好给下一步的意见。
可是扑了个空。
直到日上三竿,那位置也是空着,阳光一寸寸爬向桌案,又黯然离去,都没见少年来。
临了结束的时候,太子殿下才乘着课业随口问道:“先生没有收到皇祖母口谕么?”
阎济淡淡,状似无意。
“什么?”
“皇祖母说照空大师称瑎儿命中杀伐气重了些,实属不在应该接触这兵法之类的了,便免了瑎儿的早课。”
左意蕴思忖道:“还请先生见谅,瑎儿在寺中大概是受了凉,昨日我见的时候还惨白着一张小脸,多休息休息也是常理。”
阎济:“这是自然。”
“先生竟然如此体恤,我便也放心了。”
左意蕴观察着阎济表情的一丝一毫,看不出来任何异常,眯起一双眼睛审视良久,含笑离去。
而此刻,传闻“惨白着一张小脸”的景瑎正在御花园吃瓜:
【呼~爽啊!】
还是古人会享受。
进贡的蜜瓜色泽鲜亮,沁了蜜一样得甜,被内府放在地窖里冰过,搭配炎炎烈日,真是快活似神仙。
这些都是太后安排的,只为让景瑎松快松快,他面上沉静自持,小口小口地啃,待到宫人和隋寂都离去,行事便也就放开许多。
薄纱袖子被襻膊束起,脸都吃花了。
【唔……这和刚才不是一个瓜,这个这个甜,系统。】
系统被馋到了,早在刚才就怒而将景瑎屏蔽。
自然也就没发现背后的男人。
“好吃么?”
“好吃好吃!”
回完话,景瑎才呆呆扭回头,看见就是阎济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手里的瓜掉进池塘里,惊到了水中锦鲤。
万籁俱寂,只有水面上传来扑通扑通声。
阎济眸色幽深,眼睛扫过襻膊下,只觉那露出的一截皓臂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