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意蕴挥袖,大步迈向东宫,身后的毛竹紧紧跟上。
“他对那人不像朝堂之上绝情啊。”
东宫阴沉的大殿中,堂中跪坐一人,他身处于漆黑之中,和光照亮太子殿下清艳衣摆的方寸相差甚远。
那人声音沙哑。
“我去杀了他。”
“不急。”
清风霁月是世人最多用来形容太子左意蕴的词语,他眼角眉梢永远带着一抹不会消融的暖色,上至朝堂面见百官,下达宫内体恤下人,都是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典范。
可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边际的黑暗独独他所处的位置有一盏微弱的光,照耀周身,扫过那人的眉眼,却未给人平直的眉眼染上任何颜色。
他静静地坐在哪里,小口啜饮着杯中茶水,放空沉思。
他重复道:“不急。”
“人不能死在宫里,你明白吧。”
“属下自然明白,若有出宫的机会,他不会活着回来。”
“然后呢?”
男人抬头,暗烛下的太子俯视着他,眸中带着冷刃的光。
他低头沉思,终于反应过来,立马跪下俯首:
“然后嫁祸给燕王,让太后坚信是燕王做的。”
左意蕴微微弯起嘴角。
“好了,下去吧。”
“是。”
黑暗中连风声都没有,那人退了下去,左意蕴从案上拾起一卷书轴,上面赫然是关于“假景瑎”的另一份调查文书,内容详尽无误,虽查不出来何人所为,但正是因为做得干净才更加怪异。
左意蕴边翻看着边感概,挑眉笑道:
“这么干净,我都差点要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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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景瑎沉沉睡去,临了前对系统耳提面命地批评了诸多事宜,严肃声明最近很不满系统的失职行为,并提出几点建议,要求系统进行自查督办。
系统对此嗯嗯啊啊地应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才得以早就一个良好的人统关系。
得到系统以后“绝对不会掉线”的再三保证后,景瑎打了个哈欠,实打实犯了困,在锦被中睡去。
他最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倒是觉得有滋有味,十分惬意。
就是主角攻,duang大一只好凶。
他做了个梦,梦中阎济那双眼睛在远处紧紧盯着自己,而他自己像是踩在浮云之上,被无力地推到阎济面前,他看着凶神恶煞的主角攻,害怕对方对自己做什么,脖子狠狠缩了起来,紧闭双眼,然后在许久之后,才感受到脸上传来一阵轻轻的触感……
睁眼,阎济正看着他,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脸,眼神很是……纯良?
距离这样近的时候,景瑎才注意到对方鼻侧有一颗小痣。
十分明显、深红色的一颗小痣,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和眼角间,勾勒出来五官的立体感,可有忽明忽暗的,和男人的眼睛一样,竟是带着情。
然后他轻启唇瓣:
“小瑎,怎么了?”
这一声很轻,又很暧昧,是一句耳鬓厮磨的呢喃。
景瑎愣了一下。
小瑎?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味道有些熟悉的怀抱,可是眼皮好重好重,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语气是从所未见的温柔,可是他想睁眼抬头,却控制不了身体。
只能埋进那个拥抱里。
好熟悉。
……
好……
好什么?
景瑎楞了一下,就连平静的睡颜都出现一抹疑色。
系统在后台指挥中心悄悄敲下一段代码,随后景瑎渐渐陷入沉睡。
所有东西都消散了。
所有。
睡颜安宁。
坐在塌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将小被拽过捂住小腹,轻轻摇起了蒲扇,伸手拂过少年的额头。
“公子。”
这声细若蚊呐。
但是却收到了回应。
少年躁动地翻了翻身,唇瓣轻动,呓语:
“济哥哥……”
隋寂呆滞,随后立马回应道:
“在,我在呢。”
可少年嘟囔了这么一句,就不继续说话,安稳睡过去。
隋寂眸中闪过一抹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