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寓意也不好,胸口根本没必要绣水红色的花,到时候自然会有他的血溅上去……
唉。
景瑎很郁闷,因为他怕死。
但是老天爷没听到他的哀悼,没过片刻,马车就停下了,车外人报到,说是已经到达东晓山。
他哀莫大于心死地看了一眼绿意青葱的高山流水,肩膀无声地塌下去一点。
这边乌云密布,围猎场上却纵情欢乐。
此番皇帝下旨,旨在君臣同乐,因此但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能来的都来了,不少世家子和大臣之子,青年才俊只多不少,觥筹交错,热情交往,好不热闹。
顺安帝作为天子,随口简单说了几句作为开场词,随后便歇息去了,全权交由太子左意蕴领头。
左意蕴高头大马,着一身水蓝飘渺袍,一派温润如玉的雅正端方,和谁说话都是笑盈盈的,却又能压得住场子,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众人都知道这位回京不久的太子绝非庸者。
所以这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太后在众人面前露面时,提了两句先帝。
能做到三品官员,不可能没有见过先帝,于是好好的热烈场面,先帝仁治言论一出,众人无有不垂泪吊唁者。
尽管这只是个插曲,但是景瑎的出场就理所应当和太子对立起来。
皇帝和太后都去幕后歇息去,场上便剩下青年人。
水红袍少年一出,众人皆惊叹其容貌艳绝,却无人胆敢上前搭话同行。
众人看着少年被随身侍从扶上一匹偏矮的温顺母马,那侍从牵着缰绳,少年坐在马背上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意蕴骑着一匹骏马,见景瑎身边空着,就要上前搭讪,然而他刚松开缰绳,人群中爆发出小规模的惊呼。
左意蕴皱眉看去,是阎济。
阎济身上是有实实在在的军功的,他三年前荣战归京,被称过一段时间的“杀神”,尽管这个杀名不算是好话,但世家子弟中,没有不崇拜他的。
传闻他身着五十斤金刚甲,手握赤羽震天锤,在战场上挥锤一下,能砸碎十个人的脑瓜。
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不吸睛。
但众人望过去的时候,却多少有些意想不到。
男人并不是想象中身高八尺,力大如牛的壮士,而是清俊凌厉的……甚至有些像书生的青年。
他五官深邃,帅得极具攻击性,一双漆黑的眼珠始终像盖了层薄雾,漫不经心,周身充斥着冷淡和疏离。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猛壮”,但是杀气不减,只穿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玄色单衣,随手驾驭着骏马,和众人一比像是大人来看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十分出众。
左意蕴调转方向上前,朗声唤道:“先生。”
阎济看去,嘴角弯了弯:“殿下安好。”
阎济端的是一副长辈派头,可众人交头接耳间,才知道这位“杀神”也不过二十有三。
甚至比他们之中好一些人还要小几岁。
阎济没管众人的视线,太子既然叫他先生,自己不如便应下这声。
“殿下今日风姿出众,臣提前恭祝殿下丰收。”
“谢先生。”左意蕴坐在马上拱手回礼。
“先生不上场么?”
阎济望了一眼猎场,眼中兴致寥寥:“不了,臣行伍时身负旧伤,如今旧疾复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行军打仗谁能没个伤痛,左意蕴不便多说什么,含糊几句,便下令开始了。
一旁的景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边的动静。
隋寂给他牵着马,母马性情温驯,载着他在场地上原地绕了几圈,相当于是当个吉祥物意思意思。
景瑎双手抓紧马鞍,倒不是十分害怕,他正满心满眼忧心着另一件事。
剧情!
这几日,在系统的安排下他早已经把剧情背得滚瓜烂熟——他必须在傍晚时分,由发狂的母马载到围猎场的中心地带,然后在马声嘶鸣中,被误认射杀。
景瑎手心密密麻麻出的全是汗,耳朵尖尖竖起,听着主角攻受的动静。
两人谈个恋爱,还非得走一趟“反目”的流程,他个小配角容易么他!
景瑎嘟嘟囔囔着,没发现自己的脸日头底下有多苍白,再次随意一瞥后,正好对上了主角攻的视线。
阎济如同深潭的漆黑眸子看向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眼中好像带着一丝眷恋和关切……
景瑎百感交集,最终还是怯懦地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主角哥,我要死了/挥泪拜别.jpg
阎济告辞左意蕴之后,眸中担忧之色愈深,他看向少年骑着小马的背影,抓着缰绳的手指甲嵌进肉里。
他无声地启唇,冷汗隐隐从额间滑落。
“雾一,再检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