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津渡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认真严谨:“你想,从古至今,诗词歌赋、戏剧小说,百分之九十都在谈论这件问题;从物种起源到社会发展,文明得以也是必须至今,离不开这两个字。”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所以,这不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而是人类社会运作的底层逻辑之一,也称得上是……必修课。”
林和色听得怔住,缓缓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重复:“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林和色整个大脑全被这番理论入侵了,无暇思索其他。
洗完碗筷,拿着墙上的纸巾擦擦手,林和色便回房间拿了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就要去推大门。
“你这是?”沈津渡见她要走,问。
林和色脚步没停,大脑还是混的,只抬起手,指了指腕上的腕机,回答:“接了个活,服务人民,奉献社会去。”
这种懵逼不伤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林和色来到工作区,帮助基地医护救助伤员。学了简单的包扎技巧后就上位忙碌了。
受伤的是个小姑娘,特遣队的一员,外出寻找物资时不幸受伤,但幸运的救助及时没有感染。
林和色拆下旧绷带,喷隔离药,包扎。
她效率极高,动作精准无误,眉毛却拧着,满脸都写着“我不理解”,逗乐了被她包扎的伤员姑娘。
“你这是怎么了?”圆脸小姑娘拍拍她的肩膀,“怎么看着愁眉苦脸的?”
林和色用一种探讨终极命题的严肃口吻低声回应:“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人活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小姑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哇,不是吧,这么深奥?你也太哲学了!”
这话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林和色却环视了一圈他们,眼神格外认真,顺势就将盘旋在脑海的问题抛了出来:“那你们觉得,人生最主要的事,是什么?”
“活着啊,末世哪还能想其他的。”
“那如果没有末世呢?”
“没有末世的话……”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刚才还说着“活着就好”的姑娘们,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那当然是谈恋爱啊!谈它个十个八个的,把没见过的帅哥全谈个遍!”
“庸俗。”她身旁的同伴立刻挥手否决,眼中闪着光,“要我说,得先吃遍天下美食!没有好吃的,谈恋爱都得减分!”
“要天天躺着,摆烂到下个世纪”
“要去冒险……”
“要一步步成就自我,其他的都往后靠……”
五花八门的答案像无数道射向空中的烟花,各自绚烂,却找不到一个共同的落点。林和色站在中间,头都晕了。
她挑了最开始的一个,问:“那,谈恋爱要怎么谈呢?”
几个姑娘被她问得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没谈过恋爱?”
林和色实诚的摇摇头。
旁边几个姑娘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想解释,却发现这事儿说起来比做起来难。
憋了半天,还是圆脸姑娘一拍大腿:“你得先找个你喜欢的人,然后表白!”
“表白?”
“就是……就是直接去问他!”圆脸姑娘双手比划着,试图增加说服力,“你就说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总结陈词的意味:
“如果他答应了,你们就是恋人关系了,然后就可以一起吃饭、散步、出任务……反正就是在一起了!”
林和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又问:“那,他要是拒绝怎么办?”
“拒绝?!”圆脸姑娘眉毛一竖,瞪眼了眼睛,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敢拒绝我?威逼!利诱!打死他!不跟我谈,他还想跟谁谈?!”
这番“悍匪”发言让林和色瞳孔地震,她沉默半晌,才小心地、带着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震撼问:“这……也行吗……”
她这明显把玩笑当真的反应,吓得几个姑娘倒抽一口冷气,七手八脚地赶紧解释:
“开个玩笑,要是真被拒绝了,那就换个人喜欢呗!两条腿的男人不多得是?末世里活下来都不容易,谁还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之林和色吸收到了好多关于恋爱的新知识。
找个喜欢的、去问、不答应就换。
流程清晰,步骤明确。
那么,又有了一个新问题——什么是“喜欢”?
带着一脑袋由新问题衍生出来的更复杂的疑问,林和色结束了下午的工作。
回到住处推开门时,沈津渡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往门口瞥了一眼。
“回来了?”
“不要说话,你打扰到我烧烤了。”
沈津渡听着她带回来的新词汇,笑意难掩,问她:“好,那你在烧烤什么,说来听听?”
林和色郑重其事的摇摇头:
“这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