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色露出一小段停顿,等着这二人其中之一接上下文。
给予回应的还是赖君华,沈津渡的脸微微扭着,没进了黝黑的夜色里:
“所以月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能有人陪着,实现一回儿时的梦想。”
听他讲完这一段过往,林和色大致明白他俩想干啥了:“所以你们是想……”
她指指自己,又缓慢的抬起手,指向一直没肯开口说话的沈津渡,“让我当当他妈妈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津渡这次转头比他人生中如何一次都要快,他甚至无法理解事情是怎么从这个角度跳到那个部分的。
张了张嘴,却发现他都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样的意见。
可他这番不言语,却动作幅度剧烈的模样,却让林和色印证了心中所想。
一时间,沉默了三个人。
“当妈这个事,我恋爱都没谈过,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可让朋友伤心,她林和色做不到,思来想去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祖宗,我勉强认了吧。”
“叫祖宗就合适了?”另一个人咬着牙回复。
“当然。”林和色义正言辞,“我比你大那么多。”
赖君华本以为事情的走向已经够离奇,没想到居然还能奇上加奇。
这算什么,超级加辈吗?
眼看自家老大的脸已经跟调色盘一样色彩缤纷,赖君华赶紧进来打圆场:“林姐林姐,我们去那吧,那个小转杯里,队长之前说不让耽搁太久的。”
“行。”林和色应下,她倒是不在乎去哪看星星月亮,在原地等了今天的主角跟上来后,她背着某位在前头领路的小子说悄悄话:
“别伤心了好小月,你要是实在想,我这个天下第一好朋友也能勉强当当临时的,但长久的……”
话还没撂干净,身旁这道影子二话没说,突然箭似的冲出去。
只留下林和色在后头喊:“诶你跑什么。”
几个人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彩漆精致,浮雕环身的转杯前。
“就这了……”赖君华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话音刚落,突然浑身一哆嗦,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拐着弯儿的尖叫:
“啊——!”
他手指着前方,夸张地踉跄着后退,“那有东西!”
只见前方一只野猫大小的甲壳类生物,正从转杯底座的阴影里缓缓爬出来。
看着从地上振翅一跃而起的巨型甲虫,赖君华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退到沈津渡身侧。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他们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脸上哪有什么惊慌,甚至迫不及待地对沈津渡挑眉。
可算演到这儿了。
这可是他们专门从实验室带来的特型嘉宾,去除了感染毒牙,在重型卡车上关了一路,总算用上了。
赖君华心跳得极快,等着看林和色中招暴露。
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一只手,猝不及防伸进他视野范围内,死死掐住了那甲虫的头。
赖君华:“……”
他扭过头看向同样围观这一幕的沈津渡,却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态茫然,随即,又转化为一种顿悟和惊恐。
就好像曾经也发过类似的事。
“别怕,大惊小怪的。”林和色掐着甲虫的脖颈甩它身底下庞大笨重的壳,“这东西就长得唬人,没啥真本事。”
她摁着甲虫的脖狠狠往栏杆上一磕,不消片刻,甲片碎了一地,“他们的壳其实才是本体,你瞧,这就死了。”
“那你直接碰它……”
“我可没直接碰。”林和色还是挺高兴自己这个新得的乖崽的关心的,两只手摊开,“我还带了手套呢。”
赖君华咬咬牙,敲了敲耳麦,大不了再来一次。
等待勘探隐形镜里出现数个闪烁红点后,赖君华又大喊一声,“那那那……来了一群怎么办。”
“群”字话音刚落,空气中便炸开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急促而稳定,如同死神的节拍器,在空旷的游乐场里精准地敲响了五次。
五秒,仅仅五秒。
赖君华隐形镜片上那些代表危险、正在高速逼近的闪烁红点,如同被掐灭的烟头,瞬间齐齐黯淡、消失。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
直到林和色慢条斯理地将一把造型精巧的手枪收回后腰,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刚才那阵精准点射来自何方。
“现在知道了吧?”林和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在教导两个不成器的后辈,“没事不要外出。如果非要外出,也得借个这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甲虫的残骸,语气带着一种基于海量实战经验的淡然:
“毕竟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林和色慢条斯理地走过地上这摊碎片,走进转杯内部坐下,朝二人挥挥手:“小月快来,给你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