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点头。
这点头的动作有没有认同她的话不知道,林和色也不太在乎,抬手将人羊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它长尾。
“杀了它。”林和色冷冷告知。
沈津渡迟迟没有动手,当然,他不是心软要手下留情,只是……
“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我把手边有的武器都给了安随春他们。”沈津渡在附近扫了一圈,指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块又问,“石头能砸死吗?”
“用异能。”林和色扬了扬头,示意沈津渡:“你有次使用权,我的系统,异能以及体质你都可以使用,正好拿它练练手。”
脚尖点了点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羊,林和色说:“来,第一次,试试看。”
沈津渡凝神静气,回忆着被“清洁”时那股凭空抹除的颤栗感,对着人羊,郑重地一挥手。
无事发生。
他和人羊齐齐歪头看她。
“没关系。”林和色说,“咱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沈津渡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专注,但可惜,依旧无事发生。
林和色沉默了两秒,艰难地维持着鼓励的表情:“再来,不要心急,我已经感受到能量的流动了。”
同时她也安抚着自己,学习哪有一蹴而就的,慢慢来。
这种美好的心态一直持续到第十九次。
林和色的眼神,从最初的“鼓励式教学”,慢慢变成了“困惑”,再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了深深的、无声的质疑。
她看着那只越来越干净的教材,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
一直念叨着[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等等……
她转头看向沈津渡,准备叫他再来一次,扭头却看见他把头深深埋下,一副蔫了的花的模样。
犹豫再三她调出旁白。
【快看,这名小伙经历了漫长的指导,经验+2,自信心-10000,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挫败过。】
林和色看着这段白字,摸了摸脸。
好像,她训过了?!
“男朋友……宝宝男朋友?”
沈津渡正颓在角落独自生根发芽时,正好听见很小声的呼唤,他抬头,看见林和色眨眨眼,笑着朝他勾手。
沈津渡不明所以,走到她身边。
林和色却突然上前一步,这个距离近得让他呼吸一滞——他几乎贴进她怀里,
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林和色却已绕到他身后。
“别动。”
她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声音柔且轻,吹得人头晕。下一秒,微凉的手从背后伸来,轻轻覆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太近了。
近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轮廓,近得她分明没再变回森林里的模样,那香气却再次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沈津渡喉结滚动,背脊绷得笔直,所有注意力都被身后温软的存在感搅得一团乱。
“放松,从前也不是没挨得这么近过,怎么紧绷得这样厉害。”林和色吐出的热气吹在他颈间,“跟着我来哦……”
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他真的跟上了林和色的脚步,还是他坏掉了,总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声音变得遥远。
这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只有若有若无的香气一直在指引着他。
然后,他找到了。
无意识地轻轻一划。
就像黑板擦过粉笔字,沙滩抹平脚印。
那只被“清洁”了十九次、几乎一尘不染的人羊,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真正的羊。
“很棒嘛。”林和色看着在她脚边打转、咩咩叫着蹭她裤腿的白色卷毛小羊羔,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手揉了揉小羊的脑袋,然后蹦到沈津渡面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连存在概念都能改写?一鸣惊人呀,男朋友。”
沈津渡被她说得耳根发烫,那份成功带来的微末喜悦,迅速被茫然和羞窘淹没。
他别过脸,却没躲开她凑近摸头的动作。
他手抵着唇,轻咳两声:“我们先把人羊抓住的居民放出来吧。”
他们很快在人羊的巢穴里,找到了被当做食粮的幸存者。
但很遗憾,那并不是他们基地的居民,而是一个在队伍里从没见过的,骨瘦嶙峋的男人。
男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穿着几乎无法再蔽体的衣物,身上虽没有明显的伤痕,却像受惊的动物般浑身发抖,听见有人声发现得救,也没有多高兴。
沈津渡蹲下身,用最平静的语气和他耐心询问了很久,男人才断断续续说他是莫比亚斯基地的原住民,从基地沦陷开始,一直在地下躲躲藏藏。
期间他被救过很多次,又被抓了很多次。
他很幸运,死亡一直与他棋差一步,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可也没什么差别,他离不开,迟早会死在哪个污染物口中。
“我……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他声音嘶哑,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是从那个怪物嘴里逃出来的。”
“那里到处都是吐干净的人头和骨架,一堆一堆的,我在骨头缝里躲着,前几天,它突然拖了好多人回来,有的直接就吃了,活着的关到隔壁……”
沈津渡和林和色互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些新被抓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队员,并且听这男人的意思,莫比亚斯小队应该也有幸存的人在那里。
“是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