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推开车门就往外走。
“更有一位至关重要的同伴,但这次出力的人不仅仅是我,还有一个人一直在付出,甚至……还救了我……”
沈津渡正说着,突然感觉臂弯一沉,一只手环过他的胳膊,用力很紧。他下意识要甩开对方,却不想,熟悉的气息随着风轻轻抚到他鼻尖。
未经犹豫他低下头,正撞进那双正望向他笑着的眼。
她脸上还有点灰扑扑的印子,笑起来,却比任何色彩都更明目,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一旁最开始和他说话的老先生看着突然出现,与他举止亲密的女子,问:“小沈,这姑娘是?”
“她是……”
沈津渡握着林和色的手,拉着她就要与这些基地老人介绍,可话还没出口便顿住。
若说是恋人,林和色会不会根本没想暴露在人前,反而不高兴;可若说只是普通朋友,她会不会又觉得他言而无信。
唇紧紧抿着,沈津渡一时半会竟没找出个折中的称呼可以介绍。
“我们是恋人。”
就在几位老先生等得着急,互相对视准备上前来问时,林和色握紧他的手,语态温和地,轻声与这些老科研家打招呼。
而沈津渡,在那句清晰坦然的“我们是恋人”之后,林和色感觉到,被她握着的那只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和色抬起眼,望向他。
这人脸上在外界总会维持着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破裂。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睫毛也随之一颤,视线从几位老先生身上,倏地落回她脸上。
那眼神里有未加掩饰的愕然,嘴唇无意识地微张,像是根本没预料到这句话的出现。
恋人。
这个词汇他们玩笑打闹时说过,正经或胡闹的研讨也说过,生死垂危时也说过,甚至在后来的每一分钟,都在他唇齿间滚过千百遍。
却从未在这样正式的、公开的场合说出。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惊讶、微窘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热意,悄然爬上他的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要顺着她的话肯定,想要拿出平日里应对任何场面的从容,却发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预想中要紧绷许多,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是。”握着她的手,也在这句话之后,悄然收紧,“这位是林和色。这次能脱险,也多亏了她。”
“林……林和色。”对几位前辈介绍完后,沈津渡又去叫林和色的名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声音僵得厉害。
林和色被他拉着,先转向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旧制服的老者,为她介绍:“这位是周院长,从事军事研究,现在是我们基地军事设备的院长。”
而后又拉着她,抬手指向另一位个子不高,却已上了年岁带着镜子的老人:“这位是陈老,是实验室的院长,新品种蔬菜和能驱赶污染物的药粉,都是由陈老研究的。”
沈津渡先后为她介绍了在场几位基地建设的老功臣,林和色也都一一打过招呼,她虽不懂人类很多恭维的话,但胜在礼貌温和。
这几位也都多了几多岁数,在林和色还没出现时就听很多人说,他们地下几日也曾中过诸多陷阱,若非有幸被人相救,恐怕撑不到救援。
“林丫头。”
陈老走上前,握住林和色的手,老人的手并不像青年人那么光滑,像晒了太久的树皮,粗糙,沙沙的。
指尖和虎口的茧子磨蹭着她的皮肤,可热意却先比触感更先传递过来。
林和色感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抬起头看着突然走过来的陈老,然后他说:“那几个西家小队的小子,回来时是被一只蘑菇送进来的,那个蘑菇是丫头你的吗?”
几位老人,包括沈津渡也同步看向林和色。
几双眼睛同时望过来,林和色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连呼吸都放慢了。
一时之间有些哑然,她本来以为那一只仗势欺人的蘑菇把几个人送到地面就会跑走,没想到却还很细心。
而更重要的是,这位老人是怎么发现那只蘑菇和她有关?
林和色不解,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对。
“我老了,可耳朵还灵敏着,路上听好多年轻人说有个姑娘在地下救了他们很多次,是个骑着蘑菇的,貌美却闷闷不乐的丫头。”
林和色眉毛一挑,听着话里的比喻显然想起了这地下的几天,她骑着蘑菇救了很多人。
因为其中大多都受了伤还在昏迷,加之他的确心情不佳,没有抹除他们的记忆,只留了保命的印记和食物就走了。
“这群半大小子念叨救命恩人念叨半路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一眼就认出你是那个。”
陈老笑起来时,眼角有皱纹,想来年轻也爱笑,他问:“那只蘑菇,你是怎么驯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