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丽娅伸出手,话却说的磕磕绊绊。
林和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头顶看,余光一瞥,便看到了粉色的,如同触丝的须在漂浮。
这些飞舞的小东西吓得林和色身子一抖,连忙将他们都收回来,不好意思的挠挠脸:“吃美了,没控制住。”
随即,她又十分不讲理的推沈津渡的肩膀,“你也不告诉我。”
烤羊肉的香味在三个人中间弥漫,林和色这次吃的很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点不该露的东西,惹来麻烦。
福丽娅却控制得很好,吃东西优雅,吞咽也优雅,没有一点失控。
刚享受美食没两分钟,沈津渡和福丽娅的腕机就同时响起来,两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凝,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指挥中心紧急会议。”沈津渡低声对林和色解释,“是关于净化糖的,我们两个得过去开个会。”
林和色已了然地点点头,朝他俩挥挥手,没有一点留恋:“去吧,我等你俩回来。”
目送两个人的背影离开她视线,林和色收回目光,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块没吃完的烤羊肉,放开形象,大口大口地咬。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进嘴,烫地舌尖直跳舞,羊肉又辣,吃的她头顶都直冒火。
小芒抱着油纸包挨她坐下时,林和色正把最后一块肉吞进肚子,美美的一顿烤羊肉吃的她哪里都是香的。
林和色本来以为小芒找她有事情,但对方坐在旁边好一会,也一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手心里,是与她手上格外相似的油纸包,滋滋往外散发着它的香气。
小芒手往前一伸:“你要吃这个吗?”
实话说,不想吃这个词林和色说不出口,她现在光看着油纸包,喉咙里都在不停分泌唾液。
关键时刻,还是靠着不能抢别人的食物,这样很不礼貌的念想才止住。
“你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吃。”林和色捂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问小芒:“你自己不吃吗?”
小芒却摇摇头,说了句:“我只是,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这句话听进耳朵有点奇怪,林和色忍不住转过头看她,她还特意弯了弯眼睛,诚实发问:“我一直都很开心啊。”
“我觉得,我说的开心,和你说的开心,好像不是一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小芒说着,突然抱住膝盖,林和色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唇和松不开的眉毛,觉得脑子又不够用了,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我不太懂……”
林和色是真的不太懂,但好在小芒又继续说:“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医疗部,那时候我是商人,你来问我了,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对吧。”
这个事情她记得,点点头。
然后在旁边,小芒轻轻呼出一口气,又继续说:“我们之后一起做过很多义务劳动,也逛过街,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脑回路清奇一点,之后我才发现——”
她轻轻抬眸,那双与大多数人一般无二的黑眸,定格在林和色那双眼睛上:“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和色的心猛地一跳。
有预感,一种强烈的预感,心跳的很快,就好像接下来小芒说得,会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很多时候,你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甚至是矛盾的,你爱钱又不爱钱,耐心又不耐心。”
小芒一条一条细数着,越数情绪越激动,“你会表现出对钱的迷恋,可发钱时,你只是轻轻一扫。教小孩认字耐心从不生气,即便他们玩闹,但你又会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展露出抱怨,最关键的是——”
说到这里,小芒的眼珠震颤,喉咙里不间断发出嗬嗬声:“在医疗部做志愿者时,濒危的患者死去,你的表情里没有一点对生命的情绪……任何情绪都是。”
她终于说到了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就好像,你只是在用这些东西,扮演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