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前方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黄沙中,突然多出一抹突兀的白。
那白影其实还很小,只有模糊的一团,但因为颜色扎眼,让人抬眼就锁定她。
也就在那小小白影撞进他眼眸的瞬间,沈津渡那颗被用力攥紧不得喘息的心脏像是突然间卸了力,骤然得到安歇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他顾及着面子,不想在自己队伍面前表露的太多欣喜,反而让他俩成为被打趣的谈资,可身体却早已无视主人的意愿,笑意无声攀上嘴角。
热浪蒸腾,模糊了眼前的空间视线,那个白花花的影子却是越来越近。
“那是谁啊,为啥沈队笑得这么‘肆意’,我还从来没见过沈队这样?”
“你新来的吧,我教你怎么分辨来人是谁,看沈队,认准他现在笑得那不值钱的样,保准来的是他对象。”
“不是,她怎么会来,有人送她来吗?我没看到附近有车啊……”
“因为爱呗,小别胜新婚,其余的别听别问,别管。”
队伍里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影子,只言片语不断从中发酵。
其中冷不丁几句话传到沈津渡耳朵里,从小他听得最多的是别人的夸赞吹捧,他面皮薄,这样直白的打趣反而让他臊红了脸。
他故作镇定地挺直身板,将那几乎冲闸而出的情绪生生吞了回去,耳朵还红着,却一副对这些调侃都旁若无物的模样。
看着那个模糊的团块,一点点变大有了轮廓,一点点清晰,最后变成抓着背包带,梳着侧麻花辫,抬手挡太阳走来的林和色。
他余光极快瞥过身旁早已露出大白牙准备好看热闹的一干人等,强迫自己按压住疯狂攒动的心,深呼吸两下,说……
说是没能说出口,那些没能以冷静宣泄情感的文字全被林和色一剂猛冲撞碎在二人相拥的怀抱里。
像枚小炮弹似的,撞得他后退半步才稳住,那瞬间,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和力道,比沙漠的太阳更烫,也更真实地烙在他身上。
他几乎是本能的收拢手臂,将她牢牢抱住。
耳边那群不着调的家伙又笑出声。
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跟噪音似的,左右也就是那些情啊爱呀的话,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重重搂住林和色,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
心绪纷乱,沈津渡手下力道也失了轻重,揉得她晃晃脑袋想躲开。
林和色飞快护住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又拍开他不停作乱的手,从沈津渡怀里钻出来瞪他——她也听见周围人的笑声,考虑到他脸皮薄,还是暂且分开点距离吧。
谁料那家伙却丝毫不领她的好意,不收敛她脸上不值钱的笑就算了,居然抬起手,旁若无人地又贴过来。
林和色搂着那节精壮的腰,硬邦邦的,好奇又戳了戳。
等发觉手底下的身躯突然僵硬,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幼稚的事,欲盖弥彰地踮起脚,摸他的头打岔:“还有人在呢。”
她余光瞥向在一旁站着发呆的某人,示意沈津渡注意点形象。
谢洄也是没想到,在旁边看个郎情妾意居然也能突然中枪,眼看着沈津渡目光朝他转过来,“唰”的转过头。
嘴里一边念叨着“诶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一边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朝着人群的方向走。
小情侣的事情怎么能叫外人掺和?
——会死人的。
“你,还有你,跟我去前面勘探!”他手轻轻一抬,随便指了两个人,而后又说,“算了,你们都跟我走。”
有几个刚想抗拒,脸色表情还没展露,就被一掌拍在背上,起身灰溜溜地跟着走。
谢洄带走了其余围观看热闹的队友,转眼间,这片小小的中枢停驻点,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远方模糊的风声和太阳光仍在吹拂照耀着,光线浓郁刺眼,也落在互相依偎的两个人眼中。
沈津渡的目光在这片空地一扫而过,说:“现在没有人在了。”
“……”
没有人在?
林和色悄悄往不远处的遮挡物的方向瞥了一眼,算了,他满意就好。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这片“无人空地”,面对面坐下来。
两颗石头墩很近,拿它们充当座位的两人也离得更近,沈津渡的小腿偶尔会随他某个动作,轻蹭过林和色的膝盖。
不过林和色本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甚至屁股还往前挪两步,兴致勃勃的给沈津渡讲前不久刚发生的事:
“就在你走后不久,基地里,咱们之前想推行好久的美食街开业了,我和赖君华他们去吃过一回。”林和色竖起大拇指,眉眼之间满是赞叹,“所以说你走的也太不凑巧了。”
“听你这么说,味道很好喽?”
看着对方凑过来,眉眼笑得弯弯,林和色也难掩笑意,咬着下唇猛猛点头,解开身上的包裹,把里面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