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这个时间正是学校门口人多的时候,沈禾背着人,顺手抓了一个背书包的学生,问学校医务室在哪。
被抓住的男生明显是知道沈禾这号人物,眼睛都被吓大了,哆哆嗦嗦地说早上医务室没有人。
大早上校医都没上班,高烧等不起,烧晕了都,沈禾掂了一下背上的简钰,直往校门外跑,保安出来吼了一声,没吼回来。
简钰睁眼是在诊所的一张病床上,窗外艳阳高照,半丝都照不进屋里,室内不开灯,但也能看见灯罩里黑的东西堆在一起。
刚醒来还恍惚着,简钰眼神发直地盯着灯罩里的虫子尸体,大脑放空。
“醒了。”沈禾半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屈起一条腿,手里还拿着手机,“没死就把钱结了。”
简钰把脑袋朝向那边,带着点软软的语调问:“什么钱?”
“点滴钱。”沈禾看了眼药瓶,这瓶快滴完了,就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他这么一说简钰才发现自己左手手背扎着针,整条手臂都透着凉。
“谢谢。”简钰说。
“可别了,记得交钱就行。”沈禾摁了铃就又倒回去看手机。
原来真的有金钱囤积症。
简钰发出一声蔫蔫的笑。
“笑什么?”听到声的沈禾朝那边看了一眼。
“你好漂亮啊。”简钰和人对视了,真心实意地说的。
赶在沈禾冷下脸之前,护士过来换药了。
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生,刚好听到简钰那句话,边换药边笑着接话:“那可不,小沈那是从小漂亮到大,小时候他奶不带着去剪头发,人都以为小姑娘呢。”
简钰有了点精神,“啊”了一声说:“他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来得挺勤,现在不了,得有个一年没见着人了吧。”护士说到这,朝沈禾说,“也好久没见着你奶了,你们搬家了吧,帮我带个好啊。”
沈禾看着药一滴一滴下来,说:“知道了秦姐。”
等秦姐离开了,沈禾还在盯着药水看,简钰问他:“还有几瓶?”
“没了。”沈禾说。
于是简钰也不说话了,和沈禾一起看滴药发呆。
拔了针去缴费的时候,秦姐从柜子里拿了包厚厚的信,往台面上一放,对沈禾说:“你拿走吧,你奶之前给你留的放我这了,这老太太也真是,年纪大了记性差,搬家了也不来拿。”
黄褐色的长方形纸袋上,用铅笔写着“小禾大学学费”。
奶奶疼孙子,老太太这么些年来偷偷把钱一点点攒着,怕自己撑不过给孙子大学学费的日子,提前把钱攒好了给信得过的人。
老太太总吃不下去东西,时不时来诊所扎个针,护士秦姐刚见到老太太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正是话多的年纪,跟老太太很有话聊,一老一小就这么熟络起来。
秦姐也跟老太太的孙子熟络起来。
“你奶心也挺大,我都说别给我别给我,弄丢了咋整。”秦姐无奈,“最后你知道怎么了吗?你奶叹着气说怕自己活不到你上大学,想让我帮她保管着,还一直谢我。”
她说完又笑了笑:“净知道我心软,不会拒绝。”
沈禾拿过钱的时候手都有点颤,他就这上面的字摩挲了几下,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谢谢秦姐。”
“随你奶了就知道谢。”秦姐调侃一句,摆摆手说,“行了没事就走吧,忙着呢。”
最后钱还是沈禾给付的,他刚刚只是说说,没指望简钰有钱付。
“奶奶不是不在了吗?”等红灯的时候简钰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沈禾看着他,表情相当难看,眉头皱得深,眼眶都气红了。
“谁告诉你的?”
“隋耀灿。”简钰说,“他说你没有家人了。”
隋耀灿真的有说。
简钰向方书怜要到了隋耀灿的微信,才知道他是和自己一个学校,不过是高一的学弟。
俩人加了好友竟然聊得来,原因是简钰接触了他们玩的游戏,技术比他们这些不良少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隋耀灿就一网瘾少年,从此抱上大腿,简钰成了他第二个大哥。
二哥说啥是啥,隋耀灿直接就把自己大哥的事抖搂出去了。
不怪简钰出卖人,也不怪他没有眼力见儿,先不说死亡在他眼里多么无足轻重,就论简钰不会读空气这点,作为一个常年不出门社交的人,很多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在某些时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时候明显是不该说,简钰学到了。
沈禾冷笑一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钰实话实说:“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加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