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你不是人了？”方书怜把男孩按椅子上让他冷静点，屋里没水，就也给他倒了杯羊奶。

“拜托你们，请帮帮我。”坐下来后的男生盯着那杯满到快溢出来的羊奶，眼圈越来越红，“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怕……”

他没说怕什么，只一味地流眼泪，眼泪多得让人感觉拿个杯接起来能比桌上的那杯羊奶还满。

简钰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拿了张纸轻轻在男生脸上按。

“你别哭啊，又不是你哭了我就答应。”方书怜挠挠头想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说，“哎别哭了，一会儿把老师招来，我们社团又开不下去谁负责。”

omega哭起来倒是惹人怜，纸都擦透好几张了，男生非但没停下，听了方书怜的话泪水更是决堤。

简钰最怕看见别人哭，替男生求方书怜：“答应吧，我们相信他一次，好不好？”

“……”

两分钟后，男生全然不复刚刚的痛哭，窝在社团的椅子上捧着羊奶喝，对方书怜的牢骚充耳不闻。

方书怜说了一滩免责声明也力竭了，坐下来在“烂事传千里”群里发消息，喊群里的人没事的速来。

【孟衣刀】：你接昨天那个了？你疯了吧

【孟衣刀】：你想让我们在五中被唾沫淹死吗［菜刀］

换成任何一个人求，方书怜都不可能答应。

可是刚刚简钰对他说“求求你”。

能忍住不答应的可以开除人籍了。

【你还要不要怜了】：赶紧的吧，来了再说

赵梦梦和王重雨说要给家里帮忙，来不了，方书怜发了个“OK”，再次艾特孟初，这才放下手机。

他敲敲桌面，问男生：“姓名。”

男生坐直了点：“我叫伞净。”

“我要你名干什么？”方书怜说，“我问那个人。”

“顾闻陵。”

方书怜又问了些关于顾闻陵的一些细节，比如有没有朋友？有多少？对待其他人都是怎么样的？

然后就得出惊为天人的结论。

这个顾闻陵，人缘居然很好，对别人也很好，就是针对伞净，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怨。

“他这么对你，为什么啊？”方书怜百思不得其解，见过那么多人遇过那么多事，头一回有这种看不透的时候。

“你抢他白月光了？”方书怜开玩笑说。

伞净被逗笑了，摇头说：“我都没朋友，哪来什么抢不抢。”

这就怪了，不过方书怜始终认为想不通就不想了才是正道，留点脑细胞想想怎么追自己的白月光。

等孟初吃着冰棍散步过来的时候，方书怜已经在网购软件上看礼物了，简钰在和伞净聊天，后者给简钰科普什么是校园霸凌。

“真决定要接了？”孟初踱到方书怜身后，小声问方书怜。

“接呗，又不会掉块肉。”方书怜瞄了眼对面沉浸聊天的两人。

“你不倒贴又不会掉块肉。”孟初看到他在看球鞋，最便宜的一双都要七千块，她敢用十个榴莲赌这是买给那个辉哥的。

“等我追到了就不算倒贴。”方书怜美滋滋地把一双两万二的鞋加入购物车。

那边的伞净刚讲完隔壁技校有个omega因为校园霸凌跳楼，就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行，讲完了吧。”方书怜说，“现在该我了。”

“你肯定也知道我们社团的处事规则吧。”

伞净点头。

“你说的他对你做的那些，口说无凭，我们要证据。”方书怜拨了拨头发，“因为你是高一的，证据就得你自己想办法搜集，最快的方法是你用手机或者微型摄像头录下来，发给我们，我们会把证据公示在论坛。”

说完他再次声明：“如果中途或者事后被对方发现，你挨打了，都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伞净还是点头，说：“我知道，谢谢你。”

“你谢简钰吧，我压根没想接。”

伞净就扭过头对简钰道谢。

孟初走过去对伞净严肃地说：“你这真是属于校园霸凌了，为什么不找老师？就算我们把证据发到论坛，事情也不一定会有好转。”

“我……”伞净咬了咬嘴唇，踌躇半天才说，“我找过。”

他确实是找过班主任，他们的班主任是体育老师，心比较大，霸凌不是小事，可能班主任也怕麻烦缠身，当他找老师寻求帮助的时候，只得到一句“为什么他不欺负别人，光欺负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发明这句话的人是眼瞎吧，看不见苍蝇的天性，只闻得到臭鸡蛋的味儿。

可是伞净不得不承认，在自己遭受困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顾闻陵这样对他。

他不仅被顾闻陵霸凌，还被自己霸凌。

走投无路下选的路，伞净也害怕再次听到同样的反问，还好没有。

方书怜虽然态度有点冷，却没有说是因为他有问题，所以伞净更信任这个社团了。

反正不信也没办法。

晚上简钰回到寝室，他推开门看到屋里一片漆黑，以为沈禾没回来，手刚碰上开关，就听见屋内传来微弱的喘息声。

以为是沈禾生病了，简钰立刻把灯拍开，走过去问：“沈禾，你不舒服吗？”

他一只手拨开上铺的床帘，看清后僵在原地。

沈禾的床上铺着好几件衣服，有上衣有裤子，甚至还有……贴身衣物。

可是，这些都是简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