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的这种态度让伞净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是想看自己剧烈变化的表情而已。

“假的吧？”伞净不再张口瞪眼，神色像是无所谓似的，只是没有坐回去，还是站在简钰跟前。

他看着简钰：“活不过十八还来上学，命好苦啊。”

“是真的。”简钰拿起身后一包怪味花生，是他刚送给孔子的，他拆开递过去，“我喜欢上学。”

伞净接了，吃了一颗又把那包花生还回去，想起在社团的时候，其他人好像没把简钰捧到多么特殊的位置，就问：“别人都不知道吗？”

“是秘密呀，只有你知道。”简钰刚说完，又摇头说，“我小姨和我表弟也知道，牛叔马叔也知道，刘姨也知道。”

“……”

不知道接什么话，伞净只好又坐回去，用手指在简钰手里那包花生零食袋的小口里捏出花生来吃。

黑夜里只有两人咬碎花生的声音。

分享过秘密，两人的关系就很亲近了。

omega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远到哪对a和o偷偷谈了，近到用的阻隔贴牌子，话题再以“反正我不生孩子”结束。

伞净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好朋友，虽说自己是高一的，好朋友是高二的，这也不耽误他每节课一下课就去高二教学区找简钰。

把简钰从班里叫出来也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聊一两句都高兴，难捱的生活里终于透进来那么一丝光，他要想办法让自己离那束光近一点，暖和。

暖和的好日子过了没多久，伞净就被一盆冷水泼回现实。

水没从头往下浇，是泼在他身上的，窗外风一吹进来，凉得肚子直缩。

伞净把校服往外扯了点，让它不贴着皮，又仰头看着手里握着水杯的alpha。

“顾闻陵。”伞净先开口。

“你最近天天往哪儿跑？”顾闻陵表情阴狠，把水杯重重砸在伞净的桌面上。

下课时间，这一声巨响让原本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伞净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有了朋友，不然自己马上就没朋友了。

“我……最近……”

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顾闻陵挺有耐心的，就这么站着垂眸看他磕巴，表情没那么吓人了。

最后顾闻陵给他扔了条毛巾，说：“行了，擦擦。警告你一次。”

“……谢谢。”伞净说。

这个“警告”让伞净不敢再去找简钰了，却也坚定了他想要录自己被霸凌的证据的想法。

只要录了证据，发出去，顾闻陵就不敢再欺负他了，他就可以继续每节课下课去找简钰玩。

一下课就不见人影的简钰又开始老老实实待在教室，一闲下来他就把精力全用在让沈禾不讨厌自己上。

可惜沈禾不是很闲。

沈禾这些天确实做到了满勤，不迟到不早退，上课也不走神了，导致简钰明明距离很近，却像被隔离在外，不管怎么捅咕都没反应的。

简钰问方书怜该怎么办，方书怜说：“那你试试送他什么呗。”

“送他什么？”

“看他想要什么。”方书怜经验丰富，“直接问就好了，他会告诉你要什么，你就送，反正你有钱。”

于是简钰在上课时间给沈禾传纸条，问沈禾想要什么。

姜云亭在台上听写，说：“‘当其无，有器之用’的上一句。”

简钰在纸条上写：

【你理理我呀。没有想要的吗？】

“‘故有道者不处’之前的全部。”

【想要什么呀？告诉我吧。】

“‘是以圣人欲不欲’之后的全部。”

【贵的也可以。】

“……”

本来就背得不熟，仅仅残存的一点印象也被几个纸条轰炸没了，沈禾用胳膊使劲怼了简钰一下，又去看他桌面，不默写还打扰别人默写，怎么没人收拾？

整洁的桌面上平铺一张活页纸，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三条默写内容写完了。

……什么部位写的，脚吗？

沈禾对他能够一心二用边写纸条边默写的能力感到佩服。

“某些同学，不会写你不交我也不说什么，你现在抄别人的，等高考也能抄到吗？”姜云亭在过道来回踱步，“说你呢沈禾，还看。”

简钰声音不大不小：“老师，他没看我。”

沈禾：“……”他好像不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