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其实在沈禾的意料之内，因为前一刻医生手里捏着匹配度报告单，眉间的“川”字消失，地中海的老医生一瞬间像年轻了三十岁。

又不是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在高兴什么？沈禾面无波澜，心里嘀咕。

作为报告单上出现名字的alpha，他的心情实在说不上好。

这种不好的心情在女人问他有没有和男o结婚的想法时达到一个最高峰。

百分之九十九。

匹配记录库中所存的最高匹配度，由沈禾和简钰共同创造的奇迹。

理论上会存在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不过走在大街上谁能知道自己跟一个人匹配度是百分百？

所以能遇上和自己匹配度高的人，属实幸运。

考虑种种因素，沈禾没有半点被命运宠幸的欣喜，他决定从今往后离简钰远些，既然简钰只是穿上他穿过的衣服都会被信息素影响。

当然，在这个考虑因素里，那几条短信的占比很高。

沈禾是说到做到的人，回学校后，简钰发现自己变成了单人单桌，独享教室后门一片宽敞空间，他的同桌搬着桌子到讲台旁边坐着了。

晚上回宿舍，好的是室友还在，不好的是室友在和不在一个样，沈禾始终将自己关在密闭的床帘内，只有轻微的翻身动静能表示上铺还有人。

简钰认为沈禾应该是特别特别讨厌他。

坏身体，怎么总在沈禾面前晕倒！

不过简钰只是心里抱怨这么一句，他神经大条，没什么好难过的，对于“伤心”的情绪，他的感知一向不强烈。

唯一能让他有点情绪波动的，是看到伞净被alpha堵在厕所泼脏水的时候。

一天晚饭后的社团活动，难得人都到齐了，几人凑在一起喝赵梦梦给带的奶茶，除简钰外都配着吃酱香饼。

嚼着珍珠，简钰收到一条伞净发来的视频。

旁边的方书怜给简钰叉一签子酱香饼递到嘴边喂他，简钰理都不理，他就贴过去看。

“看什么这么专心——”

简钰手机没开声音，视频很安静，内容却是纷闹的。

视频看得出来是把手机架在洗手台的角落录制，红色塑料桶里满是发黑的脏水，alpha将桶倒扣，脏水就从伞净头顶倾泻而下，omega没什么反应，站在那里眼神灰败。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这时，伞净又给简钰发来一条消息。

【伞】：这个证据可以吗？

手里的酱香饼瞬间不香了，方书怜默默放下签子：“……靠。”

他拿起自己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看样子是在联系伞净。

而简钰直接给伞净发了一句：你现在在哪？

伞净不说在哪，但秒回：我没事，你别过来！

那就是还在厕所。简钰起身去找人。

伞净是在厕所，可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简钰出现在自己面前，顾闻陵刚走，他不确定alpha还会不会折返回来。

回来给他送毛巾，或者新衣服。

担心简钰真的来找，伞净赶紧发：我在孔子像那里。

发完不管不顾地跑下楼，到孔子像后面站着等，十月的晚风透着凉意，在这样的风里烘干自己真的很冷。

没冷太久，身上就被披了一件外套，闻到很淡很淡的咖啡味，暖融融的。

“怎么不回宿舍换衣服？”给他披衣服的omega问。

伞净讷讷回答：“等人。”

“那还好我过来了。”简钰笑，笑容让人想说声“对不起”。

伞净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简钰陪着他回宿舍，伞净迅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看到omega还在宿舍里等他，又不太会说话了。

用拇指指甲边缘欺负食指，他问：“你不去社团吗？”

简钰：“一会儿去。你还好吗？”

伞净点点头，从柜子里拿袋洗衣液，回浴室搓洗衣服，先洗的简钰的外套。

直到上晚自习，简钰还穿着短袖，教室里不冷，穿不穿都行。

方书怜在座位上转身面对着身后的孟初和赵梦梦，三人表面假装讨论问题，实际上书底下压着手机，静看舆论发酵。

应了omega的要求，他让赵梦梦把视频里alpha的脸码住了，声音也做了处理，这才放到论坛，还是有很多上课看手机的人存在，不到俩小时帖子下的评论如线面般繁殖。

内容无非就是觉得伞净好惨和觉得顾闻陵不是人的，方书怜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omega不把霸凌者曝光，反而把镜头对准自己，让所有人看到被霸凌者的模样。

总有人秉持受害者有罪的理论，三人一起把对omega不友善的评论删除，方书怜一连删了四条，直到感觉后背笼上一层阴影。

老师来了，他立刻切换语言模式，假模假式地指着倒过来的卷子：“所以啊，心跳加快呢，是因为交感神经兴奋……”

“衣服脱了。”身后的人说。

听出是沈禾，这下方书怜的交感神经是真兴奋了，一卡一卡地回头：“你……这样，不好吧。”

沈禾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方书怜心里飘过一串弹幕——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干什么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