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不解那么多人看向她们,小五为何单单挑这两个。那男女衣着平常,男人模样比常人出色些,却远远不到少年这般人群中打眼的程度。女人模样便更是平平无奇,唯一有些特别的大概只有那女人似乎格外凶煞。
男女不回小五,小五便主动去找他们的茬。未见她如何动,小五身形一转竟歪斜着坐到了那男人身边,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哥哥若非为了那糕点盯着我们,难不成是看上了我?”
孟夏:???
那男人依旧如没听见没看见一般,埋头吃饭,几乎是风卷残云的态势卷完了一碗饭和桌子上的菜,碗中竟干净到不剩一粒米,可那女人实在吃不下去,停了碗筷,神态十分防备。
男人吃完了饭,就对女人道:“我们走吧。”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男人用眼神制止了。
可他们想走,小五却不让他们走,小五挡在了那男人身前,又将身体凑近了:“哥哥,你若是看上了我,不妨直接与我说,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你算不上万里挑一的俊朗,但我偏偏喜欢你这种冷淡淡不爱搭理人的,你若同我春宵一度我也是不介意的。”
本来周边的目光就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小五的声音又实在不小,自然就都听到了。众人见那男人眉眼锋利,说话的女人虽身形绰约却完全看不见模样,说话又如此放荡不堪,不由都想大概是模样不可见人又生性放浪,才如此遮掩着勾搭年轻男人,于是都暗暗笑了起来:好大脸!
那男人却在小五接近的一瞬间察觉不妙,如此近身自己竟然无处防备。他神情变冷,动作迅速,身形一动就要离开,小五却一直盯着他,比他更快,似乎只是踉踉跄跄一个歪身,她竟已握上男人的手腕:“哥哥,不用害羞。”
那男人见自己竟全无意识地被别人捏住了手上命脉,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慌张。然后便见小五迅速凑近他耳边轻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众人都未听见那句话是什么,却见那男人肉眼可见地脸红了,一时竟连抽手都忘了。众人嗤嗤笑声越来越大,他这才急忙将手抽出,所幸小五并未强人所难抓他不放。男人面色已有些羞恼,似乎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这才按捺住没出手,急急就要离开。
“姐姐,哥哥是不是害羞了,竟不理我?”小五目光在男人身上,仿佛心心念念着那男人,身子却挡在起身打算一道离开的女人面前,背对着她,却是在问她话。
那女人显然没有男人那么沉得住气,见那男人被好一番羞辱却仍然不出手,心中有气,她对小五的修为看不出来,只当男人是为了不惹事端才如此忍让,她却忍不下去了,急骂道:“谁是你哥哥姐姐,你个放荡妖女,快让开,让我过去。”
小五行事跳脱不羁,真的有妖女之风,围观众人此时都不由暗合了女人言语。其实说小五妖女真的不算冤枉了她,比如孟夏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小五为什么抓着这一男一女不放:小五不是妖女,有时候却比妖女更毒辣荒诞。
场中小五转过身来看那女人,笑道:“我没挡着姐姐呀,这么宽敞的地方姐姐走不过去嘛?”
众人去看时,却见那女人一旁便是空荡荡一条路,甚或比熙熙攘攘的大堂其他地方更宽敞些。众人还未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见那女人说动手就动手,倏忽手中拔出一把刀来:“妖女使的什么妖术,我却不信我打你不过,破不了你这妖术。”说着提刀便刺,出手狠辣直白,全是杀招。
小五躲闪了几招,踢翻了好几个桌椅,闹得满堂的人都不得不将注意放了过来,心中都道小五怎如此蠢笨,除了躲什么都不会,躲还躲得如此笨拙。
此时孟夏方才有些急了,她不通法术,只道这女人颇有战力,小五节节败退。她正不知该如何帮小五,却听到呕吐之声,她下意识往座位上的少年看了一眼,他竟还在吃,一边呕一边吃。佛家有地狱饿鬼画像,千般刑罚加身,也不忘狼吞虎咽,直到把自己也给吃尽了,此时的少年竟有了饿鬼之态。
孟夏看不过眼,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在吃?你吃了也不会吞到肚子里。”
少年抬头咧嘴一笑,嘴角是食物渣滓和不断喷涌的鲜血,孟夏看得心里发毛,却听少年道:“孟夏姐姐···呕···不可以浪费粮食哦。你不知道···这个糕点的味道特别像我幼时吃的一种,那时我头上···插根草被放在奴隶场···卖,几天吃不上···呕···一顿饱饭,每天···除了挨打···呕···就是挨骂,日子苦极了,直到来了个···大老板给了我一块点心···要买我给了我好日子,那点心···就是这个味道,半分不差,嘿嘿嘿。”
少年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很大,孟夏瞧他模样,原有些动容,随即却又想到:“小五说你们魔界极难生草木,哪来这桂花茶味的糕点?”
“唉···孟夏姐姐,那糕点的味道···呕···我定然是没记错的,只大约···不是你们凡间···什么茶叶桂花做的,定然是什么口味极像···的香料,唉,太久远了,记不清了呀……”
孟夏辨不出少年所言真假,也没心思去辨别。小五这边已斗了几个来回,看似小五节节败退,对方竟然也没讨到什么好,只一味觉得自己的刀再快一寸再歪半分即可杀小五而后快,可每次都差了那么一寸半分,实在让女人费解。
那男人已不得不上前帮忙,加了个人情况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一刀又一刀,擦着小五的脖颈心脉而过。
一男一女越打越疑惑烦躁,小五却越打越兴奋:“快些!再快些!太弱了,你们太弱了,我连一丝危险都没有感受到。”
俩人此时也已察觉到小五在戏耍他们,男人对女人使眼色示意找机会快走,女人却已被耍红了眼,暴怒之下,使了绝招。她手中快刀陡然涨大数倍,刀锋劈头向小五砸来。
小五站在那刀锋之下,抬头盯着那承载着主人暴怒的刀,巍然不动。孟夏在一旁急了,她怕小五吓傻了,忙喊道:“小五快躲!”
小五转眸看了孟夏一眼,似乎有些欣喜孟夏眼中的着急担忧。接着,刀已至头顶,孟夏急得想要上前把小五拉出来,可下一刻,那刀却陡然变幻了,刀刃变为刀柄,刀柄变为刀刃,相比起刀柄更宽的刀刃瞬间切掉了女人执刀的手,鲜血淋漓。
女人大惊失色,那承载着暴怒的刀刃眼看着就要将她整个身体贯穿,然后巨大的武器相撞的声音在女人身前爆发,男人把自己的刀送出去和女人的刀同归于尽了。
空气中全是钢铁碎刃的齑粉,有客人“哎呦”了一声,显然是被碎掉的刀片划伤了。还有一些混杂着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这刀···是滚刀客”。
小五“唉”了一声,可惜道:“没意思,你们都没武器了,怎么玩?”孟夏差点吓傻了,也不顾一地的刀片伤迹,跑到小五身边,禁不住埋怨道:“你干什么?很好玩吗?”
小五张嘴就想反驳,一转头孟夏差点没急得哭出来,便把即将出口的刻薄言语吞了回去,孟夏的责备慌张让她怔然。
孟夏这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可小五刚刚那句话却一下子惹来了好几个看官的不快,他们的视角中这场打斗完全是小五在惹是生非,他们看看热闹也就罢了,如今有几个被牵连伤了,难免有嘴臭的骂道:“你这千人骑的臭婊子伤了人打算怎么赔?”
小五皱了皱眉,思考着是把这几个人剜嘴还是活剐。然后就听“咚”的一声,刚刚摔烂在地上的一条板凳腿砸在了那位嘴臭的客人头上,孟夏冷哼了一声:“你是没□□生不出孩子还是没长前面那东西,把大脑当xx用了,满脑子只有谁是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