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一看着小五那张极近的又漂亮又狠辣的脸,这种时候竟还有些失神:“你知道我问你这句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妄图用情义打动你,只是石伯棠婶的死不能全……”
“咚——”鹤一的额角被突如其来的刀柄袭击,“落安”撞击重物后的余响还在耳畔嗡嗡,鹤一的脸被冰凉的血糊住,茫然地看向袭击他的人。待看到是李玦后,他竟然失笑了。
李玦没有问他在笑什么,小五也没问,她在思考到底是继续盘剥鹤一这么做的原因,还是直接杀了了事。
却在这时,众人突然感到一丝晃动,在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之时,鹤一已经身形一晃,趁着众人失神先一步退了三丈之远。小五没有急着对鹤一一招毙命,她确实有些恍惚,鹤一对她的攻心竟然奏效了,明明一向只有她对别人攻心的份。
而就在此时,整个琭琭谷都开始地动山摇,有碎石瓦砾向他们砸来。小五神思一顿,暗叫不好:“是那群天将!他们在谷外要炸了琭琭谷!”
孟夏咒骂道:“杀千刀的!我要杀了他们!”
陆微眼看着这山谷坍塌就在瞬息间,一把抱住孟夏:“赶紧走,出谷才能杀!”
鹤一趁机往外逃去,此时几人也顾不上去追赶他了。凌云抱住小七,李玦拖着藤壶,几人在摇摇欲坠的谷中奋力向谷口飞去。
小五拾了枝别在棠婶发间的腊梅,这是早上石伯给她插的,腊梅清冽的冷香从血腥味中一丝丝飘出来,用尽全力。小五手一挥,石伯棠婶破碎的原身露出来,只剩了一截枯萎的海棠枝和半颗缺了棱角的硬石,她将二者收起,在整个山谷全盘湮灭之前,飞出了山谷。
谷外的瀑布还是那个瀑布,在漫天飞雪中滔滔不绝,惊起万丈飞浪,却再不是琭琭谷的入口。琭琭谷就这样消失了。
众人寻了块好地,将小五带出来的海棠枯木和石头埋进去,在瀑布边给她们立了碑。
几人祭拜之后,小五在坟前对众人说:“原本我的计划不会这么快,但琭琭谷已毁,除了提前计划我别无它法。你们愿意跟我走就走,不愿意就罢,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后路。”
众人不解:“什么计划?”
小五目光中带着森然的笑意,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又仿佛是什么解脱:“上天,救太慵!”
陆微三个更为困惑,孟夏则紧盯着小五:不是说小五她们的大姐姐是在天界的水牢中吗,小五刚被天将抓捕,她不逃反上,竟想要自己主动去天界?
而另一边的小七却是眼眸一亮:“你打算怎么救?”
小五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小七一定记得天梯。”
小七当然知道天梯,但这是个自她了解过就从未见过、也未用过的知识。
传说中,天梯将凡人与神仙相连,为凡人构建了唯一的登天大道,是凡人的朝圣之途。但到如今,别说不把它当一回事的仙人,就是凡人知道天梯的也不剩多少了。
天梯已经空置在那儿数千年了,这数千年里,它因为各界四海的阴阳五行之变,天星方位之变,曾更改过数次落点,如今它落在凡间哪儿小七都不知道了。
但从天梯去有一个好处,它在天界的落点常年无人看守,几至荒废,从天梯上界倒是可以无声无息。
小七问:“你要从天梯走?”语气中竟有些难掩的失望。
小五:“对,我不需要任何人,我一个人从天梯上界就够了。”
小七:“那你说跟你走是去哪儿?”
小五:“你们愿意去吗?若是不愿意大家就此分开,免得我再连累你们。”
“为什么要分开?”孟夏问道,她不明白小五现在说这些分不分开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会觉得他们就这么贪生怕死到一出了事就立马逃之夭夭吗?石伯棠婶的死责任才不在小五。
陆微则道:“小五,你问我们愿不愿意去,也得先告诉我们去哪儿吧。”
“就是啊,什么连不连累。我们的法术都是你教的,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你就是我们的师父啊,师徒之间难道还会在乎连累一说,我们肯定跟着你的!”凌云也附和。
小五轻扫了眼他们,慢慢扬起嘴角,似乎很满意四个徒弟的态度:“我要去东海沃焦山的金乌墓,我这几年卜卦问星,已经探得天梯在凡间的落点,正在金乌墓中。”
陆微听了不由道:“哇,开在墓里,这天梯是给鬼开的啊,也算用心良苦了。”
小五讽道:“数千年没有人走过了,可不是给鬼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