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谢啊。不但他姓谢,那些长老、神卫军里头都是姓谢的,县令怎么换也都是姓谢的,如果上头派来了新县令,也会被姓谢的架空。他们还藏着呢,不让别人大肆讨论这个事,也不轻易说自己姓谢,但我们红巾帮怎么会不知道···”
姓谢······
原来这笔交易是这么落成的,用祖辈灵魂换时代封荫。值吗?换做孟夏她们肯定觉得不值,但显然谢氏一族沉迷进这样的交易不可自拔。
陈楠唉叹了声:“你们走了姓谢的还在呢,我们红巾帮的任务还没结束哦。”
那倒也不会,没有了魔物庇护,姓谢的就是一盘散沙。何况,如今魔物已死,整个城中的香火全部落到陵女一人头上,说不定不久后她就可以成神了,她还能放过这谢氏一族吗。
但这些孟夏她们都没有和陈楠说,凡人还是少窥天机为妙。
第二日几人又去和陵女见了一面,她收到了孟夏带给她的人鱼烛的话,大哭一场之后,如今再见竟比之前平和了许多。她收拾了自己,整个人干净、也温和了,虽然与几百年前那个仙子自然是没法比,但至少在一点点恢复。
这之后千百年里陵女是走是留,对煦城的百姓是恨是护都将取决于她自己,小五她们也不打算多加干涉。
只是,小五想从她那里要一些金乌墓的内部消息。
小五:“我帮你杀了魔物,你给我提供一些消息,这是礼尚往来,并不过分。若是以你现在的状况,没有我,你和那魔物还有好一番缠斗,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陵女坐于蒲团之上,紧闭双眼,眼下细细的纹路依稀可见:“你杀了那魔物就是为了这个吗?”
小五:“要不然呢?”
陵女睁开双眼,似乎想要仔细打量一下小五,但就是这个动作都让她觉得费劲:“我以为你至少伪装一下,说几句‘替天行道’‘打抱不平’之类的虚伪好话。”
小五却比陵女更先一步观察对方的神色,她道:“看起来我说好话你也不会透露墓中的消息,金乌墓中难道有更深的秘密?”
陵女:“你们最好不要去墓中,否则我不会顾念你们帮我的恩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去的。”
小五轻笑:“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也阻拦不了我。你可以在煦城多待些时日再决定是走是留,你为这里的百姓做了那么多,吃些他们给的香火也是应该的。”说着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带着孟夏她们就要走。
陵女还想说什么威胁或是阻拦的话,却突然看到从她眼前走过的凌云,紧急拉住了他,眼中有狂热的复杂,一时欣喜若狂,一时悲从中来,几乎要激动得背过气去:“你···你···”
凌云回头,不解:“怎么了?”
半日,陵女终于回神,颤颤巍巍地放手,然后对已经走到门边的小五说:“你们去吧,虽然我不会给你们提供助力,但不会阻止了。”
“哦?”小五的目光在陵女和凌云身上梭巡了一圈,笑笑,“虽然你阻拦也没什么用,但还是多谢了。”
夜里七人最后去城中看了一场花灯,小七说没放过孔明灯,凌云便屁颠颠地跑去买了几个。
孟夏在孔明灯上写:好好活着,少些苦难。——她能写的字还不多,这八个勉强算在内。
陆微:我快乐孟夏快乐李玦快乐孟夏快乐凌云快乐孟夏快乐小五快乐孟夏快乐。
孟夏偷瞥到,实在无语:“大哥,你好歹读了几两书在肚子里,怎么写得这么无趣。”
陆微:“你懂什么,这和我的‘二白’一样,大道至简。”
孟夏:“可你的‘二白’除了名字哪里也不简啊,花里胡哨的,除了你,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人用得惯那么轻薄没有杀伤力的剑吗?”
陆微:“呐呐呐,我就说你不懂,这叫什么锅配什么盖,我的武器当然只有我能用。”
孟夏继续无语。
这边李玦写了洋洋洒洒四个大字:“万世太平!”
“哇~~~”孟夏和陆微同时发出惊叹,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格局太小了。
李玦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许愿许愿,当然是什么大许什么了,毕竟老天又不会真的帮你。”
嗯···好像也有点道理。
凌云小七不知搁那儿卿卿我我去了,藤壶也同理,哦,不是说他和人卿卿我我去了,只是找不到人。
剩下便只有小五坐在栏杆上,看天看水看花灯。让小五许愿是不可能的,她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怎么会信老天能许愿这回事。
小五的衣衫被风吹得飘来飘去,晃荡得看不清人影。小五心里很乱。孟夏莫名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没能给孟夏、甚至是小五悲花伤月多久,因为下一刻陆微已经拎着几壶酒,和烤鸭烤鸡烤海鱼···把所有人聚拢聚拢找了块地方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去了。
肉很好吃酒很好喝,几人勾肩搭背,吹曲弹琴,时不时放声高歌。窗外煦城的天从黑夜慢慢走向光亮,淡青的朦胧色在这座海滨城市上方勾勒出朦胧的影:是时候去新的地方了,比如藏有金乌墓的东海沃焦山。